“楚青,”他看著面前的女人,“你師父的仇,我記著。趙懷安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他抓回來。”
楚青看著他,月光下她的面容比平時柔和了些。她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下來。
“李儇。”
“嗯?”
“你練到第幾重了?”
“第六重。正在衝第七重。”
楚青側頭看了他一眼,“我師父說過,天罡訣第七重有個關隘叫內關穴。過內關的時候,不能光靠真氣衝,得借外物。我師父當年用一個法子過的內關,你想不想聽?”
李儇心頭一跳,“什麼法子?”
楚青轉過身來,月光照著她的臉。“找一個你信得過的人,在你衝關的時候,用真氣從背後推你一把。兩股真氣同時衝內關,就能破。”
李儇愣了一下。找個人從背後推他一把。誰?他認識的人裡,玄真子真氣比他強得多,但老道士年紀大了,氣海枯過,真氣不穩。楚青有傷在身。明虛倒是可以,但明虛的真氣路子跟天罡訣不同,怕起衝突。
他正想著,院牆外面忽然傳來一個聲音,蒼老而平靜。
“我來。”
玄真子從牆頭翻進來,落在院子裡。他穿著一身乾淨的灰道袍,手裡提著一個酒壺。李儇看著他,有點意外。這老道士平時神出鬼沒,今天居然主動上門。
“你幫我衝關?”李儇問。
玄真子把酒壺放在石桌上,“你師父當年過內關的時候,也是我幫的忙。”
李儇瞳孔一縮。“你認識袁天罡?”
玄真子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酒。“我說過,等你練到第九重,自然就知道了。但第七重這個坎,你自己過不去。坐下。”
李儇看著老道士,心裡翻騰著無數疑問。但玄真子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少見的溫和。他想了想,在玄真子對面盤腿坐下。
“怎麼做?”
“閉眼。運氣到內關。我推你一把。”
李儇閉上眼,引導真氣從胸口出發,沿心包經下行。行到內關穴時,那層膜又出現了,真氣撞上去彈了回來。就在這時,一股溫和而渾厚的真氣從後背命門穴湧入,沿著脊柱上行,匯入他的心包經,跟他的真氣合在一起,再次衝向內關。
那層膜在兩道真氣的衝擊下裂開了一條縫,然後徹底碎了。真氣暢通無阻地穿過內關,直達中衝。李儇感覺中指指尖一陣滾燙,整條手臂像被熱水澆了一遍,通透得像是沒了骨頭。
他睜開眼。玄真子坐在對面,面色比方才白了幾分,但目光平靜。
“第七重成了。”老道士站起來,提起酒壺往牆邊走。“好好練。第八重比第七重更難。等你到了第八重,我再跟你說袁天罡的事。”
他翻牆走了。李儇坐在院子裡,活動著右手。天罡訣第七重的真氣在經脈中奔湧,比第六重渾厚了何止一倍。他試著掐出第二十式指訣,手指靈活得不像話,一道氣勁彈出去,打在院牆上,青磚碎了一塊。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牆上的碎磚。第七重。離第九重還有兩重。離真相,也近了兩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