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儇帶著三百金吾衛趕到渭南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渭南是個小縣城,城牆矮得跟院牆似的,守軍只有兩百來人,領兵的叫周彪,是個粗壯的漢子,看見李儇亮出的御賜金牌,嚇了一跳。等看完手諭,臉色就變了。
“忠武堂的人已經過了渭南?”李儇問。
周彪點頭,“昨天夜裡到的,在城北渡口紮了營。我派人盯著呢,他們沒急著過河,像是在等什麼。”
“等天亮。”李儇站在城牆上往北看。渭河在晨霧中泛著灰白色的光,河面寬闊,水流湍急。渡口在北岸,十幾條大船停在那裡,忠武堂的人正在登船。粗略數了數,差不多七八百人,比楚青說的五百還多。
“周彪,你的人能不能打?”
周彪搓了搓手,“大人,不是小的滅自己威風。渭南守軍兩百人,吃空餉吃了二十年,能打仗的不超過八十個。對面七八百,還都是練過的私兵,正面打肯定打不過。”
李儇盯著渡口看了一會兒。忠武堂的人開始上船了,第一批已經離岸,船頭朝南,順流而下。渭河水流急,渡河用不了半個時辰。
“不能讓他們上岸。”他轉身看著周彪,“你把這八十個能打的集合起來,在渡口南岸佈陣。我帶來的三百金吾衛,一半留在南岸,一半跟我走。”
“大人去哪?”
“北岸。”李儇從城牆上下來,邊走邊說,“他們坐船過來,船回來的時候是空的。我帶一百五十人趁船回來的時候上去,在半渡截擊。”
周彪瞪大了眼,“大人,渭河水急,半渡截擊太危險了。”
“比等他們上了岸好。”李儇翻身上馬,“抓緊。”
周彪不再多說,跑著去集合人手。李儇帶著一百五十金吾衛趕到渡口南岸時,北岸的第一批船已經到了河中央。他讓金吾衛在渡口的木樁後面隱蔽,自己站在岸邊觀察。
船越來越近。船頭上站著幾個穿黑甲的兵,手裡握著刀。李儇等著船靠岸,等著船上的兵跳下來,等著船再次離岸往北返。他等到船伕把船頭調轉,船上空了,正要往回劃的時候,他猛地一揮手。
“上!”
一百五十金吾衛從木樁後面衝出來,躍入淺水,撲向那幾條空船。船伕嚇得跳水就跑。李儇第一個跳上船頭,拔起插在船板上的竹篙,用力一撐,船離了岸,往河心駛去。
北岸的忠武堂兵丁發現了異樣,號角聲急促地響起來。但船已經走了一半,他們夠不著。南岸的金吾衛也動了,周彪帶著八十個能打的在渡口列陣,擋住後續靠岸的船。
李儇站在船頭,看著北岸。第二批船已經出發了,船上擠滿了人。他數了數,七八條船,每條船上少說五十人。這些人要是在北岸攔住他,他這一百五十人就得交代在河上。
“劃!快劃!”他回頭喊。
金吾衛們拼命划槳,船在湍急的河水中歪歪斜斜地往前衝。對面的船越來越近,船頭上那個黑甲武將他也看清了。趙懷安。趙懷安站在第一條船的船頭,手裡提著一柄長刀,隔著幾十丈遠,目光像刀子一樣釘在李儇身上。
李儇攥緊了竹篙。天罡訣第六重的真氣在經脈中奔湧,腳底的湧泉穴滾燙,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弓弦。船越來越近,二十丈,十丈,五丈。
趙懷安縱身一躍,從對面船頭跳到李儇的船上,長刀劈頭斬下來。李儇側身一閃,竹篙橫掃,趙懷安橫刀格擋,“咔嚓”一聲,竹篙斷成兩截。李儇扔掉斷篙,右手掐出天罡訣第九式指訣,一道氣勁彈出去,打在趙懷安的肩頭。趙懷安退了一步,臉上閃過一絲異色。
“第六重。”他冷笑一聲,“難怪敢來攔我。”
他再次撲上來,長刀如匹練,刀光把整條船都罩住了。李儇沒有兵器,只能靠指訣和氣勁硬接。兩人在搖晃的船頭上交手七八招,木船承受不住氣勁的衝擊,船板裂開,河水湧進來。
李儇被趙懷安一掌拍在胸口,整個人飛出去,撞在船尾的舵樓上。嘴裡一甜,一口血噴出來。趙懷安步步緊逼,第二刀劈下來。李儇來不及閃避,右手掐出第十二式指訣,將全身真氣凝於指尖,迎著刀鋒戳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