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背圖:大唐最後的天師》第24章 塵埃落定(1)

作者:賣報小王總·15小時前

渭河的水沒過馬肚子的時候,李儇聽見對岸的喊殺聲陡然變了調。忠武堂的人原本已經壓到了渡口邊上,南岸的守軍被逼得步步後退。但玄真子從側後方殺出來之後,忠武堂的陣腳徹底亂了。七八百人的隊伍被攔腰截成兩段,前頭過河的過不來,後頭沒上船的跑不掉。

李儇涉水上岸時,北岸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玄真子帶來的那一隊人雖然不多,但個個身手矯健,在亂軍中所向披靡。李儇一眼就認出了其中幾個——欽天監的道士。明虛站在玄真子身側,手裡的長劍已經染成了紅色。那些平時在院子裡擦渾天儀的小道士,此刻一個個跟換了個人似的,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李儇衝上北岸,正好撞見三個忠武堂的兵丁圍住了趙書辦。趙書辦手裡攥著短刀,以一敵三,身上又添了兩道口子。李儇抬手就是三記天罡指,三道氣勁彈出去,三個兵丁應聲倒地。趙書辦看了他一眼,也沒說謝,彎腰撿起地上的刀,繼續往前衝。

楚青比他們更快。她雖然左臂有傷,但右手刀使開了,在亂軍中穿梭如風。她認準了忠武堂那幾個頭目,一個一個追上去,一刀一個,乾淨利落。李儇跟在後面,天罡指左打右彈,專挑那些帶隊的軍官下手。沒了頭目指揮的兵丁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有人往河裡跳,有人跪地投降,還有人往樹林裡鑽。

李儇衝到渡口邊上,看見了玄真子。老道士站在河岸邊一塊大石頭上,灰道袍上濺滿了血點子,但氣定神閒,負手而立,像在看一場與他無關的戲。他身旁站著明虛,長劍入鞘,面色平靜。

“仙長。”李儇走過去,拱了拱手。

玄真子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肋部的傷口上停了一瞬。“第六重了。”

“託您的福。”

玄真子沒接話,目光轉向河面。南岸的渡口上,周彪帶著殘餘的守軍正在清理戰場。河面上漂著幾條翻了的船,船板、斷刀、屍體隨波逐流。忠武堂的人大部分被殲,少部分潰散,往北逃進了山裡。

“趙懷安呢?”李儇問。

玄真子搖了搖頭,“地宮塌了之後,他應該從另一條地道跑了。我的人在北岸沒看見他。”

李儇沉默了一瞬。趙懷安跑了,這個仇算是結大了。但眼下顧不了那麼多,長安那邊還等著他手裡的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從潼關地道里搜到的作戰計劃和猛火油的記錄,遞給玄真子看。老道士翻了幾頁,目光沉了下來。“田令孜準備燒皇城。”

“對。要不是提前發現了,後果不堪設想。”

玄真子把文書還給他,從石頭上走下來。“回長安吧。這裡我來收拾。忠武堂的人跑不了,我讓人在山裡搜。你帶著這些東西去見陛下,越快越好。”

李儇點頭。他轉身找楚青和趙書辦,兩人已經跟周彪會合了。周彪看見李儇,滿臉是血地跑過來,咧著嘴笑,“大人!守住了!渡口守住了!”

李儇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傷亡多少?”

周彪的笑容淡了些,“金吾衛折了六七十,渭南守軍死了三十多。剩下的都帶傷。”

李儇心裡一沉。三百金吾衛,折了六七十。這些兵是他帶出來的,如今躺在了渭河邊上。他深吸一口氣,沒讓情緒浮上來。“把傷亡的弟兄們收殮好,俘虜押回長安。渭南城你不用守了,帶剩下的人回長安休整。”

周彪應聲去了。李儇找到楚青,她正坐在一塊石頭上,趙書辦在給她重新包紮左臂。傷口泡了河水,有些發白,但沒發炎。楚青看見他過來,抬頭問:“回長安?”

“回。你傷成這樣,能騎馬嗎?”

楚青用右手撐著刀站起來,“能。”

三人收拾了一下,牽了馬往長安方向走。天已經矇矇亮了,東邊的天際線上泛著魚肚白。走出十幾裡地,李儇忽然聽見身後有馬蹄聲。回頭一看,玄真子騎著馬趕了上來,身後跟著明虛。

“我跟你一起回長安。”玄真子說,“田令孜雖然被抓了,但他的餘黨還在。神策軍裡不少人跟他有牽連,陛下那邊需要有人鎮著。”

李儇點頭。四人一路疾馳,天亮之後過了渭南,午時到了長安城外。春明門緊閉,城牆上旌旗招展。李儇亮出金牌,城門開了一條縫,四人魚貫而入。

進城之後,李儇發現長安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商鋪大多關著門。巡城的金吾衛一隊接一隊,比平時多了好幾倍。空氣裡有種緊繃的味道。他加快腳步往大明宮趕,到了宮門口,福安已經等在那裡了。

“李公子!”福安迎上來,看見他渾身是血的樣子,臉色變了變,但沒多問,“陛下在含元殿等你。鄭相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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