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儇想了想。十個左右，可能不是趙懷安的主力。趙懷安身邊應該有幾十個人，如果只有十來個，說明他們分開了，或者那是先鋒。
“摸過去看看。”
兩人摸黑往前走，清風和趙書辦留在營地守著。走了大約兩裡地，果然看見前面有火光。兩堆篝火，圍坐著十來個人，穿著破舊的軍服，武器擱在身邊。李儇趴在一塊石頭後面觀察了一會兒，聽見他們在說話。
“……趙將軍說了，到了商州城，劉節度使會派人接應。咱們明天往南走，過了商州城就安全了。”
“王二柱那小子怎麼辦？他死活不肯走，非要回長安。”
“綁著走。趙將軍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那小子知道咱們在山裡藏了多少東西，不能放他回去。”
李儇心頭一緊。王二柱就在前面，被這些人綁著。他數了數人頭，十個，加上可能還在帳篷裡睡覺的，最多十二三個。他和楚青兩個人，對付十幾個忠武堂的殘兵，不是問題。
他正要動手，楚青忽然拉住他，指了指營地側面。李儇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營地側面的樹叢裡，還有一堆篝火，剛才被樹擋住了沒看見。那堆篝火旁邊也坐著人，而且不止十個。粗粗數了數，總共有三四十人。
趙懷安的主力在這裡。
李儇退了回來，跟楚青回到營地。“人太多，硬衝不行。”他壓低聲音。
楚青點頭，“我看見了。趙懷安可能不在，但這些人裡有兩個氣息不弱，至少是指玄境。咱們倆對三四十個，打不了。”
李儇坐在石頭上，盯著篝火的方向想了一會兒。王二柱就在裡面，被綁著。明天這些人就要帶著他往南走，一旦進了商州城，就不好動手了。
“趙書辦，”他轉頭問，“你回藍田縣，找周老闆，讓他幫忙聯絡商州那邊的舊相識。趙懷安要投劉巨容，劉巨容這個人貪財。你讓人放話出去，就說趙懷安身上帶著忠武堂的軍費銀票，值好幾萬兩。劉巨容要是信了，他會自己動手搶人，用不著咱們。”
趙書辦眼睛一亮，“借刀殺人？”
“對。讓劉巨容跟趙懷安狗咬狗。咱們趁亂把王二柱救出來。”
趙書辦連夜走了。李儇和楚青繼續盯著營地。後半夜，營地裡的人大多睡了，只留了兩個哨兵。李儇摸到營地邊上，找到關王二柱的地方。那是個單獨的小帳篷，門口坐著一個人打盹。李儇一記天罡指點了他的睡穴，掀開帳篷進去。王二柱蜷在角落裡，手腳被綁著，嘴被布條勒著，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李儇把他嘴上的布條扯掉，低聲說：“別出聲，我是來救你的。你爹讓我來找你。”
王二柱愣了一瞬，眼眶就紅了。李儇割斷繩子，把他扶起來。王二柱腿軟得站不穩，李儇半背半拖地把他弄出帳篷。楚青在外面接應，三人悄悄退到安全距離，然後拔腿就跑。
跑了半個時辰，到了他們自己的營地。清風已經牽著馬等著了。李儇把王二柱扶上馬，對楚青說：“你帶他先走，我斷後。”
楚青看了他一眼，“你一個人？”
“他們發現人不見了肯定會追。我擋一陣，你們走遠了我就撤。”
楚青沒再多說，翻身上馬，帶著王二柱往藍田關方向跑。李儇留在原地，把馬拴在遠處的樹上，然後回到路中間站著。天快亮了，晨霧從山溝裡升起來，白茫茫一片。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怒罵聲。追兵來了，二十來個，領頭的兩個跑在最前面，氣息不弱，果然是指玄境。李儇站在路中間，掐出天罡訣第二十式指訣，真氣在經脈中奔湧。第七重的實力，他還是第一次全力施展。
領頭的兩個指玄境衝到跟前，李儇雙掌齊出，兩道氣勁同時打出去。那兩人沒料到他這麼強，被氣勁擊中胸口，齊齊倒飛出去，撞斷了身後兩棵樹。其餘的人嚇得停住了腳步，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李儇收回手掌，撣了撣衣袖。“回去告訴趙懷安，就說李儇在長安等他。他要是想報仇，衝我來。別拿老百姓出氣。”
他轉身走入晨霧中，身影很快被白霧吞沒。身後，追兵們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究沒人敢追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