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儇行禮。皇帝讓他起來,指著地圖說:“黃巢的事,你怎麼看?”
李儇看著地圖上那條從南往北的紅色箭頭,心裡盤算了一下。按照歷史,黃巢會在今年冬天攻入長安,皇帝會跑路去蜀中。但現在趙懷安死了,田令孜被抓了,神策軍正在整編。朝廷手裡能用的兵比歷史上多一些。再加上他即將啟動的長安大陣,也許能把損失降到最低。
“陛下,”他開口,“黃巢來勢洶洶,但臣以為,長安城守得住。”
殿內幾個武將面面相覷。鄭畋看著他,目光裡有詢問。皇帝也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臣需要一些時間。”李儇說,“臣在天罡訣上又有突破,需要回欽天監布一座陣。這座陣一旦布成,長安城的防禦會大大增強。黃巢就算打到城下,也攻不進來。”
皇帝盯著他看了幾息。“你要多久?”
“七天。”
皇帝想了想,“七天夠不夠?黃巢的先鋒已經在淮河了。”
“七天足夠。”李儇頓了頓,“但臣還需要一樣東西。終南山紫微觀。臣要派人去那裡取一件東西。”
皇帝揮了揮手,“你只管去辦。需要什麼,讓福安給你調。”
李儇磕頭謝恩,退出含元殿。他站在殿外的臺階上,夜風從遠處吹來,帶著一股乾冷的氣息。長安城的冬天快到了。黃巢在往北走,趙懷安死了,田令孜倒了。袁天罡兩百年前布的局,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候。
他摸了摸懷裡的玉簡和殘卷。三處陣眼。長安、潼關、終南山。他得在七天內把三處全部啟用。時間緊,但他有第九重。第九重加玉簡加殘卷,應該夠了。
他抬腳往欽天監走。玄真子還坐在那棵老槐樹下面下棋,見他進來,抬了抬眼皮。
“黃巢要來了。”
“我知道。”
“終南山那邊,我已經派人去了。”玄真子把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上,“你不用操心。專心佈陣。”
李儇在他對面坐下。棋盤上黑白糾纏,但這一次他看懂了。黑子被白子圍在中央,但黑子還有最後一口氣。那一口氣在棋盤邊緣,只要落子得當,就能反殺。
他抬頭看著玄真子,“你早就知道黃巢會來。”
“我曾祖父兩百年前就算到了。”玄真子落下一枚白子,“黃巢是劫,也是機會。沒有這場劫,大唐的氣數續不了兩百年。你佈陣,不只是為了守長安,也是為了借這場劫,把大唐的命脈重新接通。”
李儇沉默了很久。袁天罡布的局,從兩百年前就開始,一環扣一環,把他這個後世穿越者也算進去了。他忽然笑了一聲。
“你曾祖父要是活在今天,絕對是個頂級運營。”
玄真子沒聽懂,但也沒問,只是把棋盤一推。“去佈陣吧。我在這兒等著看。”
李儇站起來,出了欽天監。夜色中的長安城安靜而沉默,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他在崇仁坊的十字街口停下腳步,抬頭看著星空。北斗七星在天上排成勺形,勺柄指向長安城的方向。
他閉上眼,第九重的真氣從頭頂通天穴湧出,與天地相連。他能感覺到腳下大地的脈動,一條溫熱的氣脈從終南山方向延伸過來,穿過長安城,往東延伸向潼關。那就是龍脈。活的,在跳動。
他睜開眼,在十字街口盤腿坐下。玉簡放在膝上,殘卷攤開在面前。他開始引導真氣灌入玉簡,玉簡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某種古老的機關被啟動了。崇仁坊四個角落的石板同時亮起來,微光從地下升起來,在坊牆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長安大陣,開始運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