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背圖:大唐最後的天師》第54章 五羊廟(1)

作者:賣報小王總·6小時前

呂用之站在廟門口,身後跟著四個人,全是玄色短打,腰間鼓囊囊的,一看就帶著傢伙。

李儇沒有動。他的手還按在井沿上,第九重的真氣在地下緩緩流轉。他能感覺到龍脈節點就在腳下,被陰煞裹著,但還沒被完全封死。呂用之來晚了一步,陣還在,節點還活著。

“呂用之,”李儇直起身,看著他,“你在揚州跑了,在成都跑了,在桂州、梧州、端州都跑了。跑到廣州來,是覺得這裡離長安遠,我追不到?”

呂用之笑了笑。那笑容跟他的人一樣,陰冷,藏著東西。“李國師,你追了我半個南方,把我的陣全破了。但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我為什麼要布這些陣?”

李儇沒接話。呂用之從袖中摸出一物,是一枚玉簡。顏色跟李儇懷裡那枚一模一樣,但上面的紋路是反的。他把玉簡舉起來,對著廟裡昏暗的光線晃了晃。

“袁天罡當年把陣法傳給了兩個弟子。一個是我這一脈的祖師,一個是玄真子的先祖。袁天罡偏心,把正向的陣法傳給了自家人,把反向的陣法傳給了我祖師。我祖師不服,偷了袁天罡的陣法殘篇逃到南方,兩百年來,我們這一脈就幹了一件事——把袁天罡布的陣全部拆掉。”

李儇看著他手裡的玉簡,“所以你布南斗陣,往龍脈節點裡灌陰煞,是為了拆大陣?”

“對。”呂用之把玉簡收好,“袁天罡的陣把大唐的氣運鎖死了。李唐皇室該死的時候不死,該亡的時候不亡。我祖師說,這不是天命,這是作弊。袁天罡用一座陣改了天命,我們這一脈就是要改回去。”

李儇沉默了一瞬。這個人說的話,有一部分他認同。袁天罡確實用大陣續了大唐的命。但那是兩百年前的事,現在的局面已經變了。大唐經過黃巢之亂,藩鎮割據,氣數本來就該盡了。但袁天罡的陣續了它一口氣,而他李儇把這座陣從長安鋪到了幽州、揚州、成都、桂州。他做的這些事,是在幫大唐續命,還是在逆天改命?

他想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呂用之,你說的有道理。但你想過沒有——天命是什麼?天命就是該發生的事情一定會發生。袁天罡布了陣,你祖師拆了兩百年沒拆掉,我來了之後反而把陣鋪得更大了。如果這都不算天命,那什麼算?”

呂用之的笑容消失了。

“你祖師覺得袁天罡作弊,所以他也作弊。你們這一脈乾的事,跟袁天罡有什麼區別?都是人為地改別人的命。但你們改了兩百年,改出什麼名堂來了?”李儇往前走了一步,“你布了八個陣,我破了八個。你跑了兩千裡,我追了兩千裡。你祖師傳下來的東西,到我這裡,一炷香就破了。這說明什麼?”

呂用之沒有回答。他身後的四個人把手伸進了懷裡。

“說明你們這一脈的路走錯了。”李儇的聲音不高,但廟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楚,“袁天罡的陣是為了讓大唐的百姓少遭點亂。你們拆陣,拆的是龍脈,亂的是地氣,最後受苦的還是老百姓。你看看成都的行宮底下埋了多少人?揚州的塔底下埋了多少人?你們這一脈,跟那些藩鎮有什麼分別?”

呂用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從袖中抽出一柄短刀,刀身上刻著反向的符紋,在昏暗中泛著暗紅的光。他身後的四個人也拔出了兵器。

“李儇,你說得頭頭是道。但今天這口井,你動不了。”呂用之身形暴起,短刀直刺李儇胸口。

李儇沒躲。第九重的真氣在體表形成一層氣罩,短刀刺到氣罩上,像刺在一塊精鐵上,刀尖彎了。呂用之瞳孔一縮,想退,已經來不及了。李儇右手一翻,天罡指彈出,一道氣勁打在呂用之胸口。呂用之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廟牆上,磚石碎了一片。

那四個人同時撲上來。楚青的刀比他們快,刀光一閃,兩個人倒下了。賀七的鐵尺橫掃,另兩個人被打趴在地上。前後不過幾息,呂用之帶來的人全趴下了。

呂用之靠著牆,嘴角滲著血。他看著李儇,目光裡有不甘,有憤怒,還有一絲李儇沒看懂的東西。他忽然笑了一聲。

“李儇,你以為你贏了?我布的陣,有一半是幌子。真正的陣眼不在這八處。”他伸手入懷,摸出一張紙,扔了過來,“你自己看。”

李儇接過紙展開。上面畫著一幅圖,圖的正中央是長安城。長安城的四角標著四個點,每個點旁邊寫著一個字——“毀”。

“我在長安城底下埋了四樣東西。”呂用之的聲音越來越弱,“東南西北四角,各埋了一枚陰煞玉。大陣的氣機從四角進出,我的玉把氣機汙染了。你破了南方八個節點,但長安主陣眼已經被我動了手腳。三天之後,陰煞倒灌,龍脈逆轉。袁天罡兩百年的佈局,三天之內就會全盤崩潰。”

李儇盯著那張圖看了一會兒。圖上標註的四個位置,全在長安城的四角。崇仁坊在東南角,正好是其中一個點的位置。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崇仁坊四角的石板,他之前佈陣的時候在四角埋了引氣符。那些引氣符跟呂用之的陰煞玉在同一個位置。如果陰煞玉真的埋在那裡,那他之前佈陣的時候居然沒發現。

他蹲下來,看著呂用之的眼睛。“你說的是真的?”

呂用之笑了一聲,血從嘴角溢位來。“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崇仁坊東南角,老槐樹底下三尺深。我三個月前埋的。那時候你還在幽州。”

李儇站起來。三個月前,他去幽州的時候。呂用之那時候就潛進長安城埋了陰煞玉。這個人比他想的更能跑,也更狡猾。

“楚青,”他轉頭說,“去把井裡的陣破了。賀七,看著這個人。”

他走到井邊,盤腿坐下。第九重的真氣往地下探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果然,在龍脈節點的最深處,有一絲極淡的暗紅色。那是陰煞倒灌的痕跡,從長安方向傳過來的。呂用之沒有說謊。長安主陣眼真的被動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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