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背圖:大唐最後的天師》第55章 三天(1)

作者:賣報小王總·5小時前

李儇從廣州碼頭找了條最快的船,沿珠江入海,再從海路北上。船家是個老把式,聽說客人有急事,拍著胸脯說三天之內到揚州。李儇站在船頭,看著珠江兩岸的風景往後退去,心裡盤算著時間。三天,從廣州到揚州,從揚州再走運河到汴州,從汴州換快馬到長安,最快也得十天。呂用之說的三天,是按陰煞倒灌的速度算的。但李儇可以用南方七處節點的氣機去對沖,對沖不需要人到長安,只需要氣機接通。

他盤腿坐在船頭,把玉簡放在膝上。第九重的真氣從通天穴湧出,與天地連通。他能感覺到南方七處節點——成都、桂州、梧州、端州、廣州——的氣機已經全部接通,形成了一條從南海之濱延伸到長江的龍脈支線。這條支線跟長安主脈之間還隔著一段距離,從廣州到長安,中間經過湘江、漢水、渭河,氣機流轉需要時間。但他可以用第九重的真氣強行加速,把南方的氣機往北推。

他閉上眼,把真氣灌入腳下的船板,透過船底傳入江水之中。珠江的水連著西江,西江連著桂江,桂江連著湘江,湘江連著洞庭,洞庭連著長江。他沿著這條水路,把真氣一路往北推。沿途的龍脈節點感應到他的真氣,紛紛響應,把各自儲存的氣機釋放出來,匯入這條北上的洪流。

船在海上走了兩天,李儇在船頭坐了兩天。第三天傍晚,船到了揚州。他沒有上岸,直接讓船家沿運河北上。運河的水比海面平靜,船走得穩當。他繼續把真氣往北推,從揚州到汴州,從汴州到洛陽,從洛陽到潼關。沿途的節點一個一個亮起來,像一串被點著的燈籠。

第四天夜裡,他感覺到長安主陣眼的氣機有了回應。主陣眼裡那股渾厚的龍脈之氣被南方的氣機衝了一下,震盪了一瞬,然後開始往外逼陰煞。陰煞從主陣眼往四角退,退到崇仁坊東南角的時候,遇到了阻力。那裡埋著呂用之的陰煞玉,死死堵著出口。

他需要有人在長安那邊把陰煞玉挖出來。楚青和賀七應該已經到了。

楚青和賀七確實是三天前就到了長安。兩人從廣州走官道,日夜兼程,換馬不換人,三天跑了八百里,累死了四匹馬。到長安的時候,楚青的腿都磨出了血,但她沒歇,直接去了崇仁坊。

杜讓能聽完情況,二話沒說,帶著孫捕頭和幾個巡捕去了老槐樹底下。挖了三尺深,果然挖出一枚暗紅色的玉。玉不大,雞蛋大小,表面刻著反向的陣紋,摸上去燙手。杜讓能用油布包了,親自送到欽天監。明虛接過玉,放在觀星臺的銅盤上,用符紋封住。但封住只是暫時的,陰煞玉還在,陰煞就會不斷往外滲。

楚青站在崇仁坊的院子裡,看著那棵被挖了坑的老槐樹,忽然做了個決定。她讓杜讓能去找鐵匠鋪打一個鐵匣子,越快越好。鐵匣子打回來之後,她把陰煞玉從欽天監取回來,用鐵匣子裝了,然後自己帶著鐵匣子出了長安城,往終南山方向走。

她要把陰煞玉帶到紫微觀去。玄真子在那裡,他有辦法毀掉這枚玉。

李儇在運河上的船裡感覺到了長安方向的變化。陰煞玉被移走了,堵在崇仁坊東南角的陰煞開始鬆動。他加大真氣的輸送,南方七處節點的氣機像潮水一樣湧入長安主陣眼,把陰煞往外逼。陰煞從主陣眼退到四角,從四角退到城牆根,從城牆根退到城外。最後一股陰煞從長安城的護城河裡冒出來,在水面上凝成一片灰黑色的霧,被晨風吹散了。

長安主陣眼恢復了正常。大陣的氣機重新變得渾厚而純淨,從長安往北延伸到幽州,往南延伸到廣州,往東延伸到揚州,往西延伸到成都。四通八達,迴圈往復,像一張巨大的網,把整個大唐的龍脈都連在了一起。

李儇在船頭睜開眼,長長吐了一口氣。天已經亮了,運河兩岸的農田裡有人在插秧,白鷺從水田裡飛起來,翅膀在晨光中閃著銀光。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感覺渾身的力氣被抽了大半。三天三夜沒閤眼,真氣幾乎耗盡了。

但他笑了。

船到汴州的時候,李儇下了船,換快馬往長安趕。兩天後進了春明門,直接去了崇仁坊。院子裡,杜讓能在整理狀紙,清風在燒水,孫捕頭在磨刀。老槐樹底下的坑已經填上了,新土壓得平平整整。楚青不在,她去了終南山。

李儇在石凳上坐下,喝了口茶。苦的,但回甘比往常更濃。他摸了摸懷裡的玉簡和殘卷。兩枚玉簡都在,殘卷也在。呂用之的陰煞玉被楚青帶走了,長安主陣眼恢復了正常。南方的八處節點全部接通,從長安到廣州,整條龍脈貫通了。

他坐在院子裡,看著老槐樹的新葉在風裡翻動。陽光從葉縫中漏下來,落在他臉上,暖洋洋的。清風端了碗麵出來,他接過來吃了。面是素的,但湯底是骨頭熬的,鮮得很。

吃到一半,杜讓能湊過來,遞上一份狀紙。“大人,廣州那邊來的。崔遠被彈劾了,朝廷派了新的嶺南節度使去接手。狀紙上說,崔遠在通天台底下挖出了溫泉水,以為是祥瑞,結果水是紅的,沒過幾天又變清了。他覺得不吉利,把通天台拆了。”

李儇把狀紙看完,笑了笑。通天台拆了也好,省得他再去廣州一趟。五羊廟的節點已經接通了,廣州那邊不需要再佈陣。崔遠被彈劾,新來的節度使只要不折騰,嶺南就能安穩。

他吃完麵,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楚青從外面進來,手裡提著一個布包。她走了兩天山路,臉上帶著霜,但精神還好。她把布包放在石桌上,開啟。裡面是那枚陰煞玉,暗紅色的光已經褪了,變成了一塊普通的灰石頭。

“玄真子把它毀了。”楚青坐下來,喝了口茶,“他說這枚玉是用袁天罡原陣的反向符紋做的,埋在長安四角會汙染龍脈。他已經把玉里的陰煞抽乾淨了,石頭沒用了。”

李儇把灰石頭拿起來看了看,隨手放在桌上。陰煞玉的事徹底了結了,呂用之那一脈在南方布的陣也全部破了。從長安到廣州,整條龍脈乾乾淨淨。

他坐在石凳上,看著滿院子的人。杜讓能在翻狀紙,清風在擦桌子,孫捕頭在磨刀,周大牛在劈柴。楚青坐在廊下擦她的刀,動作慢條斯理。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巷子口傳來賣胡餅老漢的叫賣聲。長安城的暮鼓聲又響了,一下一下,沉穩而悠長。

李儇端起茶喝了一口。苦的,回甘。他忽然覺得,日子過成這樣,比當神仙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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