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背圖:大唐最後的天師》第75章 過年(1)

作者:賣報小王總·11小時前

又到了臘月。

長安城今年冷得早,臘月初就下了兩場大雪,巷子裡的積雪掃了又積,積了又掃。周老餅的茶館門口支起了厚棉簾子,裡面燒著炭火盆,暖烘烘的。劉寡婦的閨女已經四歲了,滿院子跑著追貓,周老餅在後面追她,累得直喘。劉寡婦坐在櫃檯後面算賬,頭也不抬地說“你追不上她的”,話音剛落小丫頭就一頭栽進雪堆裡,周老餅趕緊跑過去撈。

李儇今年沒擺攤。天太冷了,他搬到廊下坐著,炭火盆擱在腳邊,腿上蓋著條舊毯子。楚青不讓他出去吹風,說“你今年咳嗽了好幾回”。李儇覺得是她小題大做,但也沒堅持。坐在廊下喝茶看雪,比在外面挨凍強。

臘月二十三是小年。李儇照例在院子裡擺了兩桌,把人都請來了。杜讓能帶著媳婦來了——他去年成了親,媳婦是聽風閣隔壁布鋪的閨女,人很能幹,把杜讓能管得服服帖帖。孫捕頭也帶了家眷,他媳婦是平康坊的,跟劉寡婦認識,兩人一見面就聊得熱火朝天。清風還是一個人,但他說不急。陳摶從終南山下來了,帶著明安和明平,兩個小徒弟頭一回進長安城,看什麼都新鮮。

阿貴今年長高了不少,跟陳摶站在一塊兒已經到他耳朵了。他坐在李儇旁邊,手裡還攥著炭條,在桌布上偷偷畫地氣圖。李儇看見了,沒管他。這孩子畫圖入了迷,吃飯睡覺都在想,跟陳摶當年一個樣。

酒席吃到一半,周老餅抱著閨女來敬酒。小丫頭手裡攥著個紅包,是李儇給的壓歲錢。周老餅說“快謝謝國師爺爺”,小丫頭奶聲奶氣地喊了聲“爺爺”,李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穿越前連物件都沒有,穿越後也沒成親,莫名其妙就當了爺爺。

酒過三巡,杜讓能湊過來彙報工作。說聽風閣今年收了一千多份狀紙,辦結了九成,剩下的都是陳年積案。各地觀測點上報的資料全部正常,阿貴今年查了十幾條支線,只有兩條需要處理,都處理完了。九州陣運轉平穩,沒有大的異動。

李儇聽完點了點頭。事情比他預想的順利。九州陣布好六年了,主幹和支線都穩定執行,觀測體系也建起來了。陳摶能獨當一面,阿貴在成長,明安明平跟著學。往後的事,不用他操心了。

吃完飯,眾人散了。李儇坐在廊下喝茶,楚青在旁邊剝橘子。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炭火盆裡偶爾爆出幾聲輕響。遠處傳來零星的爆竹聲,是小孩子在巷子口放的。周老餅的茶館還亮著燈,隱約能聽見划拳聲。

李儇喝了口茶,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穿越到唐朝那天,也是臘月。永寧坊的破鋪子裡冷得像冰窖,他裹著被子縮在床上,餓得睡不著,想著明天去哪裡弄口吃的。那天晚上他做了個夢,夢見袁天罡站在一座白玉宮殿裡,跟他說“第四十七代,你來了”。

六年了。從永寧坊到崇仁坊,從街頭算命到國師,從一個人到一群人。路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實了。九州陣在運轉,傳人在成長,觀測點在運轉。袁天罡兩百年前的局走完了,後面的路他們自己走。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茶杯。茶是楚青今天新泡的,明前茶喝完了,換成了秋茶。顏色深了些,味道濃了些,但回甘還在。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楚青剝完橘子,遞了一半給他。他接過來吃了一瓣,酸甜適中。兩人坐在廊下,看著院子裡的雪景。老槐樹的枝丫上積了厚厚一層雪,月光照上去,銀白一片。院門口那兩塊匾被雪蓋住了上半截,只露出底下的字。

“明天干什麼?”楚青問。

李儇想了想。“去欽天監看看明虛。他前幾天說渾天儀又出了點毛病,讓我去幫忙看看。”

“後天呢?”

“後天擺攤。歇了好幾天了,老主顧該想我了。”

楚青看了他一眼,“你去年也說擺攤,擺了半個月就不擺了。”

李儇笑了笑,“今年多擺幾天。”

楚青沒再說什麼,把剩下的橘子吃完,站起來收了碟子。李儇在廊下又坐了一會兒,等炭火盆裡的火暗下去之後,才站起來回屋。路過院門口的時候,他伸手把匾上的雪拂了拂。“護國真人”四個金字露出來,在月光下亮堂堂的。旁邊“天師相命”的舊招牌也露出來了,字跡雖然模糊,但還在。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屋。屋裡暖和,被褥是楚青前兩天曬過的,有太陽的味道。他躺下來,閉上眼。明天還有事要做,日子還長。但此刻他只想好好睡一覺。外面巷子裡傳來更鼓聲,一下一下,沉穩悠長。他翻了個身,很快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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