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背圖:大唐最後的天師》第76章 春巡(1)

作者:賣報小王總·4小時前

開春之後,李儇決定最後巡一次支線。

他這些年把九州陣的主幹和大部分支線都走過了,但有些偏遠的支線節點一直沒親自去看過。倒不是不放心,主要是路太遠,來回一趟得兩三個月,他懶得跑。但現在阿貴長大了,能替他跑腿了,他想著趁自己還走得動,帶阿貴走一趟長線,把最遠的幾處支線複查一遍,順便把阿貴介紹給沿途的觀測點認識。

楚青聽說要出遠門,把刀擦了一遍。陳摶從終南山下來,說歸元觀的事交給明安明平守著,他跟李儇一起去。阿貴更不用說,頭天晚上就把包袱收拾好了,炭條和圖紙塞了滿滿一包。

四人出了長安,往西北方向走。第一站是涼州,河西走廊的節點。這條線李儇前年走過,但那時候阿貴還沒來。這回帶著阿貴走,讓他自己感受一遍河西支線的走向。

走了十來天,過了秦州、蘭州,到了涼州。涼州城比長安小得多,但城牆厚實,是河西重鎮。李儇帶著阿貴上了城外的古烽燧,站在烽燧頂上往四周看。戈壁灘一望無際,風沙漫天,但阿貴蹲在烽燧頂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面。

“這條支線從長安過來,在涼州拐了個彎,往北去了。”阿貴指著烽燧底下的方向,“拐彎的地方氣機最弱,像是個瓶頸。如果這裡堵了,整個河西的支線都過不去。”

李儇點頭。阿貴說得對,涼州是河西支線的咽喉節點。他前年佈陣的時候花了整整一天才把這裡的通道拓寬,如今兩年多過去,氣機流轉一直正常。

從涼州往東,過甘州、肅州,一直到玉門關。玉門關外就是西域,九州陣的支線到這裡就斷了。李儇站在玉門關的殘垣上,看著關外茫茫的戈壁。風吹過來,帶著沙粒打在臉上,生疼。阿貴站在他旁邊,往關外看了很久,忽然說:“國師,關外還有地氣在動。”

李儇一愣。“關外?”

“嗯。很遠的地方,有一條很細很細的線,從玉門關往西延伸。太細了,比頭髮絲還細。我以為是我看錯了,但盯了半天,確實有。”

李儇把手掌貼在關牆上,第九重的真氣往西探去。探了很遠,果然摸到了一絲極弱的氣機,從玉門關往西,穿過西域的沙漠,往更遠的方向延伸。那條線太細了,細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它確實存在。

“那是西域的龍脈。”李儇收回手,“不在九州陣的範圍內。袁天罡當年佈陣,只布到大唐的疆域。西域不在其中。”

阿貴看著關外,沉默了一會兒。“以後能把九州陣延伸到西域嗎?”

李儇想了想。“也許。等你的天罡訣練到第九重,等你有本事把龍脈摸得跟我一樣熟。到時候你想延伸到哪裡都行。”

阿貴把這話記在心裡。他在玉門關的關牆上畫了一張圖,把那條極細的西延支線畫了下來。雖然暫時用不上,但記下來總是好的。

從玉門關往回走,四人沿河西走廊東返,過涼州、蘭州,回到長安。走了快一個月,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三月中旬了。長安城的花都開了,巷子口的老槐樹滿樹新葉,綠得發亮。

李儇在院子裡歇了兩天,把阿貴畫的圖整理了一遍。阿貴這次巡線畫了二十多張圖,從河西到關中的支線全畫了一遍,標註了每一處的氣機流速和節點狀況。李儇翻看了一遍,把需要關注的地方圈出來,交給陳摶歸檔。

傍晚的時候,他坐在院子裡喝茶。阿貴蹲在老槐樹底下畫圖,把玉門關外那條極細的西延支線補在了長安總圖上。楚青在旁邊澆花,牡丹開得正盛,粉白一片。清風在灶房燒水,杜讓能在廊下翻狀紙。周老餅端了一碟新炸的饊子過來,說是劉寡婦今天做的,讓李儇嚐嚐。

李儇拿了一根饊子嚼著,酥脆鹹香。他喝了口茶,看著滿院子的人。從永寧坊到崇仁坊,從一個人到一群人,從長安到河西走廊到玉門關。路走了很遠。九州陣的主幹和支線,他基本上都走遍了。陳摶能接手了,阿貴能跑腿了,觀測點在運轉。他往後不用再跑遠路了,可以安心在崇仁坊待著,擺擺攤,喝喝茶,看看花。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穿越到唐朝那天,在永寧坊的破鋪子裡醒來,身上只有那半本殘卷和一部沒電的手機。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是世上最倒黴的人,穿越到亂世,沒吃沒喝沒靠山。現在回頭看,那半本殘卷是真的,手機是袁天罡算到的,連穿越都是兩百年前就安排好的。

他摸了摸懷裡的玉簡和殘卷。兩枚玉簡溫潤如常,殘卷妥帖。丹田裡的龍息緩緩旋轉,跟腳下的大地、跟十二處節點、跟整個大唐的版圖連在一起。他閉上眼感受了一會兒,然後睜開眼,喝了口茶。

苦的,回甘悠長。日子過成這樣,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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