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背圖:大唐最後的天師》第79章 重新開張(1)

作者:賣報小王總·4小時前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

李儇把竹椅從後院搬出來,擦了擦灰。招牌從牆上取下來,清風用溼布抹了一遍,“天師相命”四個字比平時清楚了些。他又找了塊木板,用炭條寫了行小字掛在招牌旁邊——“真人擺攤,不靈不要錢”。楚青看了一眼,說“不靈不要錢是病句”,李儇說“要的就是病句,看著熱鬧”。

攤子擺到巷子口的老槐樹底下。周老餅已經在茶館門口支好了桌子,看見他出來,扯著嗓子喊:“真人開張了!今天第一卦免費,我請!”街坊們呼啦一下圍過來,有搬凳子的,有端茶的,還有兩個老太太搶著要第一個算。李儇在竹椅上坐下,讓第一個老太太坐下,問了生辰八字,掐指算了算,說她孫子今年考學能中。老太太樂得合不攏嘴,塞了兩個雞蛋在桌上。

第二個是個中年漢子,西市賣布的,問今年的行情。李儇算了算,說秋天有一波好生意,讓他多備點貨。漢子將信將疑地走了。第三個是個年輕媳婦,問懷的是男是女。李儇說“閨女”,年輕媳婦有點失望,李儇補了一句“閨女好,長大了給你管錢”,年輕媳婦又笑了。

一上午算了十幾個,大多是街坊鄰居的小事。李儇不急不慢,一個一個地聊。楚青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幫他收錢,銅板攢了一小堆。阿貴從聽風閣出來看了一會兒,蹲在樹底下畫圖,偶爾抬頭聽兩句,聽聽李儇怎麼跟人說話。

快到中午的時候,巷子口來了一輛馬車。車停穩,簾子掀開,下來一個穿青袍的官員。四十來歲,面容清瘦,腰間掛著銀魚袋。李儇認出來了,是杜讓能。他今天穿了官服,看著比平時精神了不少。

杜讓能走過來,拱了拱手。“真人,今天開張,我來捧個場。”

李儇上下打量了他兩眼。“你穿成這樣來算卦?”

“不算卦。給你送個匾。”杜讓能朝馬車後面招了招手。兩個隨從抬著一塊木匾走過來,匾上寫著四個字——“算無遺策”。杜讓能說,“聽風閣的同仁湊錢做的,讓我送來。”

李儇看了看那四個字,笑了笑。“算無遺策?你們是諷刺我吧。我算錯過多少回。”

“算錯過的那幾回,沒人知道。”杜讓能嘿嘿一笑,把匾靠在茶館的牆邊上。

李儇讓他坐下喝杯茶。杜讓能說聽風閣下午還有事,坐了一會兒就走了。臨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李儇坐在竹椅上,旁邊圍了一圈人,手裡攥著籤筒,正給一個老漢講今年的收成。杜讓能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下午的客人比上午還多。有從城東專門跑來的,有從平康坊過來的,還有幾個是從永寧坊那邊聽說了訊息過來的。一個老漢從人群裡擠過來,手裡提著一籃子雞蛋,說“真人,我認得你。六年前你在永寧坊擺攤,我給你送過一碗麵”。李儇想了想,沒想起來是哪一碗,但雞蛋收了。

傍晚收攤的時候,李儇數了數銅板,比當年在永寧坊一個月賺的都多。他把銅板收進布袋裡,竹椅摺好,招牌摘下來扛在肩上。阿貴跑過來幫他搬籤筒和龜殼,兩人一前一後往院子裡走。楚青提著茶壺跟在後面。

進了院門,清風已經燒好了水。李儇在石凳上坐下,泡了壺新茶。阿貴在旁邊翻著今天畫的地氣圖,把崇仁坊巷口那棵老槐樹底下的支線又描了一遍。李儇喝了一口茶,看著阿貴畫的圖。線條比半年前又工整了不少,走向準確,標註清晰。這孩子進步得很快,比陳摶當年還快。

“阿貴,”李儇喊了一聲。

阿貴抬頭。

“你今年十一了。再過幾年,等你的天罡訣練到第三重,我教你第九重的門徑。”

阿貴眼睛亮了。“第九重?”

“對。第九重是通天穴,通了之後能感知整個九州陣的氣機流轉。到時候你不用出門,坐在家裡就能知道哪條支線出了問題。”

阿貴攥緊了手裡的炭條,用力點了點頭。他低頭繼續畫圖,畫得比剛才更快了。李儇端著茶杯看著他,忽然想起當年玄真子教自己衝關的時候。那時候他也年輕,也想著要練到第九重,也想坐在家裡就知道天下事。後來他練到了,也知道天下事了。但天下事知道得越多,越覺得坐在這裡喝茶最舒服。

他放下茶杯,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遠處大明宮的暮鼓聲又響了,一下一下,敲在初夏的暮色裡。周老餅的茶館亮著燈,劉寡婦在門口喊閨女回家吃飯。小丫頭追著阿貴跑了兩圈,被劉寡婦一把撈起來夾在腋下帶走了。阿貴站在原地,頭髮被小丫頭抓亂了一撮,他理了理,繼續畫圖。

李儇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然後回屋去了。明天攤子還擺,日子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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