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背圖:大唐最後的天師》第95章 第五重(1)

作者:賣報小王總·7小時前

阿貴從南方回來之後,一直在衝第五重。

第五重對應的是足陽明胃經,關隘在膝蓋下方的足三里穴。真氣從丹田下行,過會陰,沿大腿正面往下走,到足三里時卡住了。阿貴試了七八天,每次衝到足三里就被彈回來,震得小腿發麻。他換了法子,從腳背的衝陽穴往上逆推,推到足三里還是堵。又試了從膝蓋上方的梁丘穴往下壓,壓了三天,足三里紋絲不動。

李儇每天看他練功,沒插嘴。第五重他當年是玄真子幫忙推過去的,靠外力衝開了足三里。但阿貴的情況跟他不一樣,天生地眼的經脈走向本來就異於常人,外力未必管用。阿貴也明白這一點,沒來找他幫忙,自己悶頭琢磨。

這天傍晚,阿貴沒在院子裡練功,而是去了永寧書鋪。他在書鋪裡坐了一下午,把袁天罡的手記翻了三遍。手記上關於第五重的記載只有一句話——“足三里,胃經之關,通之則地氣入體,可感三百里。”沒寫怎麼通。他又翻冊子,冊子上關於第五重的批註是李儇寫的,也是當年玄真子幫忙推過去的法子,但李儇在旁邊加了一行小字——“此法為外力,天生地眼者慎用。”

阿貴把冊子合上,靠在書架上想了一會兒。天生地眼者慎用。為什麼慎用?天生地眼的人經脈本身就跟常人不一樣,外力衝關可能會把經脈推歪,反而壞事。他得自己找路。

夜裡回到崇仁坊,他在老槐樹底下盤腿坐下。這次他不衝了,把真氣收在丹田裡,緩緩旋轉。他試著把感知放到最大,不侷限於體內,而是往外擴散。腳下的地面、樹根下的支線、坊牆底下的通道、大明宮方向的主陣眼,一層一層地浮現出來。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既然地氣能感知到他,他能不能也感知到地氣對他的回應?

他把真氣從丹田裡釋放出來,不沿著經脈走,而是往體外散。真氣散到皮膚表面,跟周圍的空氣和地氣混在一起。他感覺自己像一滴墨水滴進了水裡,慢慢化開。足三里穴的位置忽然有了一絲異樣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外面往裡滲。他順著那絲感覺摸過去,發現是地氣在回應他。他腳下那條支線的氣機跟他體內的真氣產生了共鳴,從足三里穴往裡鑽。

他沒有堵它,也沒有推它。他讓地氣自己進來。真氣從足三里穴滲入,跟體內的真氣匯合,匯合的一瞬間,足三里穴的關隘自己開了。真氣暢通無阻地沿著胃經上行,過樑丘、伏兔、髀關,直入丹田。他感覺丹田裡的氣感比之前渾厚了將近一倍,通天穴雖然沒有開,但頭頂的百會穴微微跳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上頂。

他睜開眼,天已經亮了。他在樹底下坐了一整夜。楚青站在廊下,手裡端著一碗熱粥,看見他醒了,遞過來。阿貴接過去喝了,粥是小米的,熬得稠,裡面放了紅棗。他喝完了,把碗還給楚青,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足三里穴的位置還殘留著一絲溫熱,走路的時候腳下比平時輕了半斤。

李儇從屋裡出來,看了他一眼。“第五重了?”

阿貴點頭。“第五重了。沒用外力,地氣自己從足三里滲進來的。”

李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比我當年強。”

阿貴把冊子翻開,把第五重的心得寫上去。這次他寫得格外詳細,把“地氣自入”的法子從頭到尾記了一遍,又在末尾畫了一幅小圖,標註了足三里穴的位置和地氣滲入的方向。李儇在後面批了四個字——“此法甚佳”。

上午,阿貴去了欽天監。陳摶正在觀星臺上校對曆法,看見他進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第五重了?”

阿貴點頭,把指訣掐給他看。第五重的氣暈比第四重厚實得多,指尖的氣感凝成實質,在陽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陳摶看完,拍了拍他的肩膀。“比我預想的快。我當年第五重衝了三個月。”

阿貴說“地氣幫了忙”。陳摶問“什麼地氣”,阿貴把經過說了。陳摶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天生地眼的人經脈跟常人不同,地氣自入這種事,換個人未必能成。你把法子記下來是對的,但後面得加一句——‘此法限於天生地眼者’”。阿貴說“國師已經批了‘此法甚佳’”。陳摶說“他批他的,我補我的”。他在冊子上添了一行小字,把適用範圍標註清楚。

下午回到崇仁坊,阿貴把第五重的事告訴了杜讓能。杜讓能聽完,說“往後三百里以外的支線你也能感知到了”。阿貴說“能。但真氣消耗大,不能長時間開感知”。杜讓能說“那你巡線還是得靠腿走”。阿貴說“走就走,比騎馬穩當”。

傍晚的時候,李儇去擺攤,阿貴跟著去了。他坐在旁邊的小凳上幫李儇收錢,第五重的氣暈比第四重收斂了不少,但指尖還是比尋常人暖。來算卦的老漢看見他,問“小先生又突破了”。阿貴說“第五重了”。老漢說“好,第五重了,能當大將軍了”。阿貴說“還是畫圖”。老漢說“畫圖好,畫圖不用打仗”。

收了攤,兩人往回走。路過周老餅的茶館,小丫頭跑出來拽阿貴的袖子。阿貴從兜裡摸出顆糖給她,小丫頭樂顛顛地跑了。周老餅在門口喊“又給糖”,阿貴說“一天一顆”,周老餅搖了搖頭,縮回茶館裡。

夜裡,李儇坐在廊下喝茶。阿貴在院子裡練功,第五重的真氣在經脈裡運轉,比第四重渾厚了不止一倍。楚青在旁邊擦刀。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照得滿院銀白。老槐樹的葉子在夜風裡沙沙響,遠處傳來大明宮的暮鼓聲,一下一下,沉穩悠長。李儇喝了口茶,靠在椅背上。阿貴第五重了。從入門到現在,不到四年。第九重還遠,但路已經鋪好了。九州陣有他接著,李儇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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