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背圖:大唐最後的天師》第111章 小草遠行(1)

作者:賣報小王總·4小時前

小草十五歲那年,第一次獨自遠巡。

阿貴給她選的路線是從長安到成都。這條線他走過好幾趟,沿途的節點都熟,補給點也清楚。走一趟來回得兩個月,但小草不怕。她練到第四重了,比阿貴當年第四重的時候還穩些。走之前她把冊子翻了三遍,把成都節點周圍的地形圖背得滾瓜爛熟。

走的那天是四月。李儇在院門口送她,跟當年送阿貴時一樣,說了句“早去早回”。楚青給她塞了件披風,說“成都是盆地,溼氣重”。劉安給她包了一包點心,說“路上別餓著”。小草把東西收好,背起包袱出了春明門。

走的是劍門道,過鳳翔、漢中,入劍門關,到成都。這條路她聽阿貴講過很多遍,真正走起來比聽的時候有意思。漢中的油菜花開得正盛,金燦燦的鋪滿山坡。她蹲在田埂上摸地氣,發現漢中的支線比長安淺,但流速快,氣機活泛。她記了資料,繼續走。

過了劍門關之後,山路陡了起來。劍門關的關口窄,兩邊懸崖夾著一條道,風從關口灌進來,嗚嗚地響。小草站在關口上,把手掌貼在崖壁上。崖壁底下的支線從關中延伸過來,在劍門關拐了個急彎,往成都方向去。拐彎處氣機流速慢,但沒堵,只是有點滯。她記下位置,打算回來的時候再看看。

到了成都的時候是五月初。成都的天氣比長安暖,城裡到處是茶館,竹椅擺在街邊上,喝茶的人坐得滿滿當當。小草沒急著去節點,先找了家客棧住下,把沿途的記錄整理了一遍。第二天去了成都城外的溫泉井。井還是那口井,泉水清亮亮的,冒著熱氣。她蹲在井邊摸了一遍地氣,節點穩固,氣機流轉正常。溫泉的溫度比阿貴上次來的時候還穩,說明大陣運轉得好。

她在成都住了三天,把周圍的支線全摸了一遍。成都往南有一條支線延伸到嘉州,往西有一條延伸到茂州,往東有一條延伸到遂州。她把三條支線的走向都畫在圖上,標註了節點位置和流速。畫完了,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成都的節點是九州陣西邊的樞紐,如果往南延伸到嘉州,再往南就是南詔的地界了。南詔的龍脈跟大唐的龍脈是連著的,只是沒有接通。

她把這件事記在冊子上,打算回去跟阿貴說。九州陣的西邊已經延伸到了涼州,南邊到了廣州,東邊到了太原,北邊到了幽州。四個方向都到了頭。如果再往外擴,就得往南詔、吐蕃、契丹的方向走。那些地方不在大唐的版圖內,但龍脈是連著的。

回程走的是原路,過劍門關的時候她又摸了摸拐彎處的地氣。比來的時候順了些,氣機還在慢慢調整。她記了資料,繼續往北走。走到漢中的時候歇了兩天,把沿途的記錄整理完。走到長安的時候是六月中旬,巷子口的老槐樹濃蔭匝地,周老餅的茶樓門口坐滿了人。

小草進了院門,把包袱放下。李儇在廊下喝茶,看見她回來,問了句“順利嗎”。小草說“順利。成都的節點穩固,溫泉正常。但我發現一件事”。她把冊子遞給李儇,指著成都往南那條支線說“這條支線延伸到嘉州,再往南就是南詔了。南詔的龍脈跟大唐的連著,只是沒接通。如果接通了,九州陣的南邊就能延伸到南詔”。

李儇看了看圖,把冊子遞給旁邊的阿貴。阿貴看了,想了想。“南詔那邊的情況我不熟。觀瀾在南邊待了十幾年,可能知道。我寫信問問他。”

小草點頭。她回屋歇了一天,第二天去了地氣司。阿貴把她的記錄歸了檔,又把南詔的事寫信給觀瀾。趙守正聽說了,湊過來看小草畫的圖,說“這圖畫得比我還細”。小草說“趙叔教得好”。趙守正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傍晚的時候,小草跟著劉安去了攤子上。她在旁邊幫忙遞籤筒,偶爾有客人問地氣的事,她就用炭條在地上畫圖。來算卦的老漢看見她畫的圖,問“小畫師長大了”。小草說“十五了”。老漢說“十五了,能嫁人了”。小草說“不嫁,畫圖”。老漢說“畫圖好,畫圖不用嫁人”。

收了攤,三人往院子裡走。路過周老餅的茶樓,小丫頭跑出來拽小草的袖子。小草從兜裡摸出顆糖給她,小丫頭樂顛顛地跑了。周老餅在門口喊“又給糖”,小草說“一天一顆”,周老餅搖了搖頭,縮回去了。

夜裡,李儇坐在廊下喝茶。阿貴在石凳上看冊子,小草在旁邊練功。第四重的真氣在經脈裡運轉,指尖的氣暈淡金色,比阿貴當年第四重的時候還亮些。楚青在旁邊擦刀。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照得滿院銀白。老槐樹的葉子在夜風裡沙沙響,遠處傳來大明宮的暮鼓聲,一下一下,沉穩悠長。

李儇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阿貴管著地氣司,小草跑著遠端,劉安守著攤子,趙守正和明遠各管一攤。各人都在各人的位置上,日子都過得踏實。他閉上眼,丹田裡的龍息緩緩旋轉,跟腳下的大地連成一體。九州陣在運轉,有呼吸,有心跳,有傳人。他睜開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日子過成這樣,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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