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背圖:大唐最後的天師》第155章 回到原點(1)

作者:賣報小王總·4小時前

袁守一六十歲那年,把冊子抄到了最後一頁。

他從袁天罡的手記開始抄,抄了十幾年,把九州陣兩百多年的記錄全抄了一遍。新抄的冊子碼了滿滿兩書架,比舊冊子還厚。他把最後一本合上,擱在架子上,出了檔房。院子裡安安靜靜的,老槐樹比當年又粗了一圈,枝丫伸到了院牆外面。阿巖早就不在了,前年冬天走的,在歸元觀後山跟歷代傳人挨著。阿地還在,今年七十了,走路要拄柺杖,但精神還好。他坐在廊下喝茶,看見袁守一出來,問了句“抄完了”。袁守一點頭。“抄完了。從袁天罡到阿地,全抄了一遍。”

阿地把茶杯放下,站起來走到檔房門口。他翻了翻新抄的冊子,字跡工整,圖幅清晰。他看了一會兒,說“比我強”。袁守一說“你當年抄得也工整”。阿地笑了笑,把冊子擱回架上。

兩人在廊下坐了一會兒。天冷了,院子裡的老槐樹葉子落了大半,枝丫在寒風中伸展著。阿地從懷裡摸出那枚“護國真人”玉牌,擱在石桌上。“這個給你。我管了三十年,該交了。”袁守一看著玉牌,沒急著拿。“你還沒老。”阿地說“七十了,走不動了。地氣司的事你管,冊子你寫。我歇著”。

袁守一把玉牌拿起來,翻到背面看了看北斗七星的刻紋,揣進懷裡。阿地站起來,走到院門口。巷子裡的老槐樹葉子落了大半,周老餅的茶樓還開著。鐵頭的矮桌和竹椅擱在書鋪門口,來的人隨便坐。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院,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苦的,回甘悠長。

這年秋天,袁守一去了趟永寧坊。鋪子還開著,看鋪子的是個姓周的後生,周老餅不知道第幾代孫。書架上的書換了一茬又一茬,來看書的人還是老樣子。矮桌和竹椅擱在窗邊,茶壺裡擱著粗茶,杯子乾淨。他在鋪子裡轉了一圈,走到最裡面的角落。那張矮桌還在,跟李儇當年擺攤用的一模一樣,修修補補傳了兩百多年。他在矮桌旁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苦的,回甘悠長。他喝了一口,把茶杯擱在桌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李儇當年從後世帶來的那部手機,擱在檔房的架子上,跟紫袍、刀、玉牌放在一起。他前些日子把手機充了氣,螢幕亮了,裡面的照片還在。他翻到最後一張,是李儇的自拍。背景是崇仁坊的院子,老槐樹剛抽了新芽,李儇坐在廊下喝茶,對著鏡頭笑了一下。照片底下有一行字——“第四十七代,大唐國師,兼職算命。日子挺好。”

他把手機從懷裡摸出來,擱在矮桌上。螢幕還亮著,照片還開著。他看著李儇的笑臉,看了很久。然後他把手機收好,擱回懷裡。站起來出了鋪子,沿著巷子往外走。路過當年那間破鋪子的位置時,他停了一下。鋪子的門板換成了新的,招牌上寫著“永寧書鋪”四個字。他看了一會兒,繼續走。

出了永寧坊,沿著朱雀大街往北走。走到崇仁坊巷口的時候,天快黑了。他進了院門,在石凳上坐下。阿地還在廊下喝茶,幾個小徒弟在院子裡畫圖。袁守一把冊子翻開,在最後一頁添了一行字——“袁守一抄冊畢。地氣司第九代,阿地交冊。陣散人存,冊在事在。袁守一記。”寫完了把冊子合上,擱在石桌上。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苦的,回甘悠長。他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從袁天罡到李儇到阿貴到小草到鐵頭到小石到周念安到趙明遠到沈渡到周慕安到李守正到趙恆到李念到趙念遠到阿巖到阿地到他,一代一代。陣散了,人沒散。地氣散了,地溫還在。地溫升了,地氣回來了。地氣自流成河,東線活了。冊子抄完了,擱在架上。日子還長。

他閉上眼,丹田裡的龍息緩緩旋轉,跟腳下的大地連成一體。地是溫的,土是熱的,踩上去還是實的。他睜開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明天還有觀測要做,有冊子要寫,有圖要畫。日子還長。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