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在劍前坐了三天。
第一天,花苞沒動靜。銀綠色的瓣裹得死緊,外表像石頭,硬的。
白看了一整天。看到眼睛酸,眨了眨,花苞還是那個樣子。沒開,沒動。
第二天,瓣縫鬆了一絲。細到肉眼幾乎看不見,但白看見了——他盯了一整天,什麼都逃不過。
縫裡透出光。透明的光,穿過花瓣染了銀綠,漏出來。
白把指尖懸在花苞上方一寸,沒碰。指尖上感覺到溫度。活的。
第三天中午,劍心光最烈的時候,一根蕊從縫裡伸了出來。
比頭髮絲還細,幾乎透明,蕊尖上有一點銀綠色的亮。它一寸一寸往外伸,像在試探什麼。伸到半寸,停住了,懸在花瓣外面。
白盯著那根蕊,心臟跳得快了些。三天了,他等的就是這個。
他把食指伸過去,隔著一粒米的距離,沒碰。
蕊尖上的光在指尖上跳。指尖那塊皮膚髮燙——不是燙,是暖。
白沒動。他呼吸都慢了。
然後蕊尖往前湊了一粒米,碰到了他的指尖。
輕輕一下,又縮回去了。
白低頭看手指。被碰過的地方留了一點銀綠色的光,停了一息,滲進皮膚裡。
那一瞬間,腦子裡有東西炸開了。
不是光,是記憶。
星辰大帝在星核裡的記憶。白在冰原上走了一千里的記憶。在塔頂被四隻爪子刺穿的記憶。在劍宗看日落的記憶。坐在李陽旁邊說“我也是——到了”的記憶。
全部湧進來,在靈脈裡轉。不是劍力——是他的東西。是白。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在微微發抖。
蕊又伸出來了,這次更快,伸了一寸。
白看著它,喉嚨有點緊。他說:“我知道了。”
蕊尖上的光跳了一下。
“你是星辰大帝的花,也是我的花。你知道我是誰。”白說,聲音不大,但穩,“我不是誰的三尸,不是劍守,不是撿來的。我是白。劍宗的白。”
花苞轉了一圈。很慢,轉到朝北的時候停了一下——朝著冰原的方向,朝著他走過千里的路。停了一息,轉回來,朝著白。
白心裡有什麼東西被撥動了。
花苞在等,他知道。等什麼時候開,為什麼開,開了之後是什麼。
“你怕開了就落了,就沒了。”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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