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長生:誰殺我我奪舍誰》第232章 望月(2)

作者:不會說話的momo·12小時前

他轉身。

等等。

骨靈溪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但只有大了一點點。大到能從床那邊傳到門口。她把手從被子上抬起來——不是伸,是指了一下他的後背。

後背有口子。衣櫃裡有藥。

不用。

他走出去了。門沒有關。不是忘關——是這門本來就沒關嚴。他走的時候衣角蹭了一下門框。門框上的漆被蹭掉了一小塊。漆皮落在地上——沒有人撿。

走廊裡。他從骨靈溪門口走到樓梯口——十幾步。腳底的爛肉在木頭地板上踩了十幾下。木地板上沒有留下痕跡。傷口已經幹了。幹到擠壓也擠不出東西了。

下樓。樓梯嘎吱了同前四次一樣。沒有多。沒有少。

柳煙還在櫃檯後面。不是站著。是坐著。坐的不是椅子——是一張矮凳,可能是從大堂牆角搬過來的。膝蓋上攤著那本賬本。筆擱在耳後。她在翻頁。翻到某一頁的時候手指停在上面——停了兩息,繼續翻。

李陽走到櫃檯前面。櫃檯是一張老榆木桌子,桌面被熱茶碗燙出了好幾個白圈。白圈一個壓著一個,像年輪。

望月樓有丹爐嗎。

柳煙沒有抬頭。她把賬本翻到下一頁。這一頁是白的——沒寫。她把筆從耳後取下來。筆尖在硯臺上點了一下。沒蘸墨。幹了。她把筆放回去。

城南石塔。盛文的爐子。爐口有破損。溫度上不到八階。煉六品——勉強夠。

能用。

只有一爐。失敗了就沒了。

不會失敗。

柳煙抬起頭。不是看他的臉——是看他的腳。腳底。腳底的筋膜爛了。裹著一層乾涸的血和泥沙。從他進來到現在,他在這間屋子裡走了不到二十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了些東西。不是血。是灰。是糜爛的皮肉碎屑。地板拖過之後很乾淨,灰和碎屑在上面格外亮——灰白色。

她把賬本合上。牛皮封面合上的時候拍出了一聲悶響——啪。

爐子我沒點。你自己去。

李陽轉身。

門口有匹馬。柳煙的聲音從背後跟上來。不是給你的。是盛文早上借給隔壁糧鋪的——糧鋪沒用。在馬廄裡拴了一天。你牽去。騎過去。腿爛成那樣——別走著去。

李陽沒回頭。他走出門。門在他身後被風吹合上了。不是關——是吹。晚風從北面灌進來,把門吹得往回拍了一下。拍上。彈開。再拍上。拍了三次才停住。

馬廄在望月樓後院。不大。兩間。一間空著。一間拴著一匹灰馬。馬很瘦。肋骨在兩胯上凸出來,毛色發暗——不是灰,是青灰。馬看見他的時候耳朵往後壓了壓。不是怕——是認生。他把韁繩解下來。馬被他牽出來的時候打了兩個響鼻。鼻子裡噴出來的氣是熱的。熱到在涼風裡看得到白霧。他翻身上馬。後背的傷口被拉了一下。嘴唇抿了。沒出聲。

韁繩往南帶。馬蹄在石板上敲——噠。噠。噠。從後院繞到前街,從城南出了土城門。

柳煙站在櫃檯後面。隔著窗戶,看著他的背影像一塊石子被城門外那片楊樹林吞了進去。楊樹林裡有個人。不是柳煙看到的——是柳煙在望——是那隻烏鴉在望。烏鴉蹲在對街的飛簷上,金色的眼睛眨了兩次。

柳煙把抹布拿起來。浸在水盆裡。浸透。擰乾。繼續擦櫃檯——從中間往右邊擦。右邊已經擦過一遍了。她又擦了一遍。抹布在同一個位置上推了三次。水痕幹了又溼,溼了又幹。

骨靈溪在床上。門半開著。她沒有叫人去關門。她看著矮櫃上那個白瓷瓶。瓶身上的灰手印——有四個手指。不是五個。拇指沒有印上去。只有四根指頭——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那個人拿瓶子的時候拇指是虛的,沒有用力。

她把被角捻上了。被角在她手指裡捲成一個小筒。鬆開。不再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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