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臉鄉紳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難堪至極，卻依舊不肯就此服軟，硬著頭皮開口。
“就算不是尋墓盜寶，你們身手不凡，來歷不明，遊走四方，終究讓人放心不下。”
“亂世之中，行路之人千千萬，商旅、遊子、行武之人遍佈天下，難道凡是身手尚可、略懂幾分見識之人，都要被無端扣上可疑的帽子？”陸玄淡淡反問，語氣不疾不徐，“我二人結伴南下，只為遊歷四方，觀世間百態。一路走來，不曾與人結怨，不曾尋釁生事，反倒力所能及幫扶受苦百姓，自問行事光明磊落。”
他話鋒微轉，目光落在幾名鄉紳身上。
“倒是諸位，僅憑片面觀感，便肆意散播無根謠言，詆譭無辜路人。若是長此以往，人人畏懼流言，不敢伸手行善，這世道，豈不是會愈發冷漠涼薄？”
一番話語有理有據，直擊要害。在場眾人默然不語，低頭細細思索，茶棚之內鴉雀無聲。
茶棚最角落的位置，兩個混在人群裡、一身短褐打扮的暗探始終低頭佇立，將眼前這場對峙辯駁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暗自震動。
這年輕公子不光眼光獨到、心思縝密，口舌之才也極為出眾。面對漫天流言，不惱不怒，從容辯駁，又有受惠百姓出面佐證，三言兩語便將不實謠言徹底戳破，處事手段遠比常人高明。
二人不敢久留，趁著場內眾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陸玄身上，悄然後退，擠出人群，快步朝著前方村鎮趕去。他們必須趕在陸玄二人抵達之前，把今日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回稟主家。
場上氣氛漸漸緩和，最初帶頭散播謠言的幾名鄉紳自知理虧，耷拉著腦袋，再也不敢開口多說半個字，只顧低頭端杯飲茶，模樣狼狽不堪。
不少路人紛紛走上前來，對著陸玄拱手致歉。
“是我等耳軟心活，輕信閒言，多有冒犯，還望公子莫要見怪。”
“公子心胸寬廣，行事坦蕩，是我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陸玄一一拱手回禮，臉上始終掛著從容的笑意。
“些許閒話，諸位不必放在心上。只是往後還望大家謹記，耳聽為虛，眼見方為實，莫要再被無根無據的言語左右判斷。”
眾人連連應聲稱是。
一場憑空而起的流言風波，就此在市集當中徹底化解。
楚靈溪走到陸玄身側，低聲感慨。
“幾句話便化解一場風波，換做旁人，恐怕早已爭執不休，甚至大打出手。”
“爭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倒會落人口實，讓謠言愈演愈烈。”陸玄輕笑一聲，“清者自清，當眾把道理講通透，旁人心中自有判斷，謠言自然不攻自破。”
二人不再停留，辭別眾人，邁步離開茶棚，繼續沿著寬闊官道向前行進。
走出市集範圍，前方視野再度變得開闊。官道蜿蜒向前，路邊的村落、小型集鎮漸漸多了起來，往來人流也愈發繁雜。
方才市集之內破除謠言的事，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順著人流飛速傳開。陸玄智破流言、言行坦蕩的訊息，配合著此前制服匪寇、救濟流民的過往事蹟，一路朝著前路大大小小的村鎮擴散而去。
遠近各處的鄉紳富戶、地方里正，還有各路遊走在鄉野之間的勢力，全都聽到了風聲。一道道潛藏在街巷、樹林、人群背後的視線，隔著遠遠近近的距離，始終牢牢追蹤著二人的身影。
楚靈溪行走間，時不時留意四周動靜，低聲提醒陸玄。
“一路過來，總感覺暗處有人盯著我們，想來是之前那批打探訊息的人，還在不斷傳遞訊息。前面那座大鎮，怕是不會太平。”
陸玄順著她示意的方向掃了一眼，目光平靜無波。
“意料之中。我們接連做出幾件事，又被人暗中打探，動靜鬧得不小，前面的鎮子有人等候，再正常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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