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聽幾位長老說得嚇人，說陸先生行事不合古法，會連累全村被官府治罪，今日我特意去自家田地裡看了，同一片荒田，今年莊稼比往年粗壯一倍不止。”
“賬目我也見過，一式兩份清清楚楚，長老手裡存著一份，人家半點不曾私藏隱匿，哪裡算得上私改簿記？”
“想來是幾位長老怕失了往日威信，故意拿官府律法嚇唬咱們莊稼人，人家踏踏實實幫咱們過日子，咱們可不能再聽信閒言碎語冤枉好人。”
來往路過的農戶紛紛點頭附和，先前搖擺不定、心生提防之人，盡數主動駁斥無根謠言，村內壓抑多日的猜忌氛圍一掃而空，餘下的全是對陸玄發自內心的信服與感激。
另一邊，奉命去往周邊各村遊說的兩名族老，連日奔走，處處碰壁。
各村鄉老早已聽聞舂陵田畝改良增產的訊息，心底清楚陸先生所作所為全是利民實事，聽完二人一番刻意抹黑、誇大其詞的說辭，臉上盡數露出不耐之色。
“人家憑本事改良農桑，讓一村百姓增收，乃是積善之事，僅憑几句臆測閒話，便要去往郡府誣告，傳出去只會叫周邊十里八鄉笑話。”
“田地收成擺在眼前，空口詆譭作不得憑據，此事我等絕不摻和，二位請回吧。”
幾番奔走遊說，半點助力都沒能拉攏到，兩名族老垂頭喪氣，滿心憤懣折返舂陵。而去往郡城遞話的兩人，也風塵僕僕踏著夜色趕回，第一時間奔赴老槐樹下，向一眾等候在此的長老覆命。
幾人再度圍聚樹蔭之下，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紅臉長老狠狠一拳捶在樹幹上，語氣滿是不甘：“周邊各村鄉老油鹽不進，任憑我們如何勸說，全都不肯出面佐證，反倒處處駁斥我們的說辭，聯合外人合圍的路子，徹底行不通了！”
奔赴郡城的中年長老面色頹喪，緩緩開口道出郡衙實情：“我們把說辭遞上去，可府衙差吏處事也算公允，沒有單憑我們一面之詞下定論，特意傳喚往來舂陵做活的商販、鄉民問詢，人人都稱頌陸先生改良田地、興修水利、梳理賬目造福全村。差吏聽完多方證詞，知曉我們所言多有誇大，只將口述簡單登記入卷宗存檔，並未安排差役下鄉核查、問罪陸玄。”
白髮長老長嘆一聲，滿心無力：“如今村內民心盡數偏向陸先生，拉攏外村鄉老不成，借郡府官府施壓也落了空，我們裡外兩路算計，盡數打了水漂。”
族長面色沉如寒鐵，指尖反覆捻動枯枝，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此人思慮太過周全，行事處處留有憑證，我們只能憑空放大事端，卻抓不住半樁實打實的把柄。眼下萬萬不可再公然出手打壓，否則只會激起全族鄉民反感，反倒坐實我們容不下賢能的狹隘心思。暫且蟄伏下來，不必輕舉妄動，只時時盯緊郡衙那份存檔說辭，靜待往後合適時機，再另尋法子。”
眾人站在樹下，心底五味雜陳，一邊由衷敬佩陸玄遠超常人的眼界與才幹，一邊又不甘心宗族數十年的話語權旁落外人，可眼下全無對策，只能憋著一腔憋屈，各自悻悻四散歸家。
夜色徹底籠罩整片舂陵村落，田間勞作的農戶盡數歸家歇息，街巷間漸漸歸於安靜。外出巡查打探的四名侍從先後回到陸玄暫住的小院，一五一十將村內民心徹底安穩、鄰村遊說處處碰壁的內情細細稟報。
陸玄獨坐院中石凳，聽完眾人稟報，輕輕頷首，神色波瀾不驚。
院外一道黑影一閃，楚靈溪連夜長途折返，一路疾馳依舊氣息平穩，快步踏入院內覆命。
“公子，郡城內情已然探查明白。那二人一味誇大先生改良農事、梳理賬簿之事，刻意渲染先生收攏鄉民人心，通篇全是主觀揣測，拿不出半分先生觸犯新朝律法的實證。差吏多方走訪求證百姓口碑，並未輕信他們的片面之詞，僅將口述存檔擱置，沒有即刻派遣官吏下鄉追責。”
“我心中早有預料。”陸玄端起桌上粗陶水碗，淺飲一口。
楚靈溪眉頭微蹙，出聲提醒暗藏隱患：“雖說當下無事，可這份抹黑說辭錄入郡衙卷宗，白紙黑字留存存檔，便是一根長久暗藏的暗刺，往後但凡有官吏翻查舊檔，隨時能拿出來借題發揮，不可不防。”
“隱患確實存在，但我行事無半分可供拿捏的實據，如今全村民心穩固、實績擺在明面上，這便是我們最紮實的依仗，不必過度憂心。”陸玄語氣淡然。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沉穩平緩的腳步聲，劉演深夜登門，緩步走入院中，神色較之白日，凝重了數分。
他望著院中靜坐的陸玄，緩緩開口：
“先生今日從容破局，村內流言自潰，鄉老聯動無果，郡城告狀亦是徒勞，長老此番算計，算是徹底落空了。”
話鋒微微一沉，他目光落向遠處郡城方向，語氣壓得極輕：
“只是……口頭構陷雖虛，卷宗存檔卻是實。
郡衙一旦落下這筆筆錄，便等於在舂陵、在先生身上，留了一道抹不去的備案。
”。偽真驗核地實，陵舂赴親吏有必，月旬出不，記有頭案，慎謹來素守郡南
。波無靜沉底眸，夜沉沉的遠深黑漆向眸抬玄陸
”？門登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