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夠了?”
簡簡單單三字,沒有威壓,卻自帶沉穩氣場,讓全場徹底鴉雀無聲。
“守舊者,敬先祖、畏風險,本心無錯。求新者、盼豐收、脫貧苦,本心亦無錯。”
一句話,瞬間兩端安撫,不否定守舊、不偏袒求新,先穩人心、再定是非。
陸玄目光緩緩掃過兩派眾人,條理清晰、公允利落,徐徐開口:
“諸位爭執不休,無非是新舊相斥、利弊難定。舊派怕變法失收、愧對先祖,新派怕死守清貧、終生勞苦。說到底,都是為家族溫飽、為宗族安穩,無人存心作惡、無人刻意挑事。”
他精準點破所有人的本心,瞬間消解雙方的對立敵意。
在場眾人面色稍緩,滿腔怒火悄然褪去大半,緊繃的身形紛紛放鬆下來。
不少人暗自低頭,自覺方才爭執太過沖動,皆是同族鄰里,何必惡語相向、針鋒相對。
陸玄順勢而下,丟擲一套絕對公平、無人能夠反駁的處置規矩,徹底根絕內耗:
“既然誰都有理、誰都無錯,口舌爭辯永遠分不出勝負,那便分片試種、收成論對錯。”
“從今往後,舂陵田地一分為二。願意堅守祖法、循舊耕種者,依舊按千年舊規耕作,無人干涉、無人非議。願意隨我試新法、變通養地者,便按新壟、新水、新耕之法打理,專心試種。”
“兩派各耕其田、各行其道、互不侵擾、互不詆譭。待到秋收時節,兩相對比,誰家田肥穗滿、糧足豐收,誰便是真章、誰便是正理。”
“以實績定對錯,不以口舌爭長短;以收成辨優劣,不以舊規壓新人。”
這套規矩一齣,全場瞬間寂靜。
公平、通透、周全,徹底堵死了所有人挑刺、爭執、對立的餘地。
守舊派老者微微一怔,心底所有說辭瞬間落空。他們最依仗的祖法大義、規矩名分,被陸玄一句“收成論對錯”徹底平衡。對方沒有否定舊法,反而給了舊法公平比試的機會,他們再要執意挑事,便是無理取鬧、刻意內鬥。
一眾老農人面色幾番變幻,終究挑不出半分毛病,再無爭執藉口。
另一邊,求新的壯年農人滿心踏實,眼底光亮更盛。他們本就篤信新法增產,如今有了公平比試的機會,只需秋收見實績,便可徹底堵住悠悠眾口。
兩邊人心瞬間安穩,撕裂的村落局勢,被寥寥數語徹底撫平。
圍觀眾人紛紛點頭讚許,人人心底歎服。
此法一齣,無偏私、無壓制、無對立,完美化解一場險些分裂村落的內亂。
人群后側,劉秀靜靜佇立,眼底滿是敬佩。
他方才看著同族爭執不休、派系對立,只覺心慌無措,不知該如何化解紛爭。可陸先生僅憑几句話、一套規矩,便穩住所有人情緒、抹平所有矛盾、杜絕所有內耗。
這一刻,他真正懂得,真正的本事從不是爭辯輸贏、恃才壓人,而是居中公允、統籌全域性、安住人心。
暗處三名密探神色愈發凝重,心底忌憚層層疊加。
柳承指尖微緊,暗自心驚:此人太過擅長馭眾、定局、維穩。鄉野派系紛爭最是難解,百年積弊、人心偏執,尋常鄉紳官吏只會強行壓制、越壓越亂,他卻以一套公平規矩,兵不血刃平定內亂、杜絕後患。
沈默心底暗流翻湧,越發明白陸玄的可怕。不爭、不怒、不偏、不私,順勢定規、順勢安人、順勢控局,潤物無聲之間,便掌控了整個舂陵的農事格局、人心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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