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一封回信給師尊，告知舂陵這邊會謹遵師門所有排程安排，踏實蓄力。另一封，寫給墨山同門蘇清和。”
劉秀眼底生出幾分疑惑，他跟隨陸玄日久，還是頭一回聽見這個名字，輕聲發問。
“弟子從未聽聞此名，不知這位墨山的前輩，擅長哪方面學問？”
“她與我同出一門，平日裡深耕農桑改良，一門心思培育良種、打磨農用器械。”
陸玄拿起寫給蘇清和的信紙，指尖輕輕撫平紙面褶皺，語氣平淡從容。
“她久居墨山，一心打磨農事器械、培育良種，深耕技藝本源；我守在舂陵，把各類農法、治鄉之策落地實操。我們二人鑽研的方向各有側重，時常互通心得，才能互相彌補不足，摸索出更貼合百姓生存的安民法子。論輩分，你需稱她一聲師叔。”
劉秀心中豁然開朗，面上生出幾分由衷敬佩。
“原來還有這般深耕農事的師門前輩遠在山中，能與先生互通學識，彼此扶持精進。這般一心紮根民生、不追逐虛名權勢的心境，實在難得。”
“農桑才是立足根本。”
陸玄將私信仔細封好，語氣篤定。
“我們如今隱忍蟄伏，不爭眼前的名利風光。多吃透一分耕作、儲糧、治水的本事，日後便多一分護住鄉中百姓的底氣。我與她往來書信，從頭到尾只探討農事安民相關實務，沒有其餘雜念。”
劉秀鄭重拱手，神色肅穆。
“弟子記下了。師門私信、學識往來皆是不便對外言說的隱秘，往後我絕不會隨意打探，更不會和旁人提起半句，嚴守分寸。”
說完，他安靜退到一旁侍立，不再出聲打擾。
陸玄起身走出房門，兩封封緘完畢的書信分握在雙手，遞到周硯面前。
“有勞二師兄一路費心。寫給師尊的公函務必親手交到師父手中，這封私信單獨轉交清和。路途之上多加留心，妥善保管信函。”
周硯伸手接過兩卷帛書，仔細裹好貼身藏在衣襟內側，應聲作答。
“你只管放心，往返這條山路我走了無數次，定會將書信安然送回墨山，不會出現半點差錯。”
交代完畢，周硯扛起身側的貨郎擔子，藉著夜色動身離去，順著僻靜道路折返山中。
院落之內重歸安靜，楚靈溪依舊守在外廊，靜靜看護整片宅院。劉秀站在院中，默默回味方才陸玄所說的農事與蟄伏之道，將每一句叮囑牢牢記在心底。
千里之外的墨山圃園，一盞油燈靜靜擺在木桌之上。
蘇清和獨坐窗前，桌案乾淨整潔。前幾日她親手寫下的農事信函早已託二師兄周硯送出，這些日子她白日泡在田間篩選良種，傍晚待在工坊打磨農具，閒暇之時總會惦記千里之外的舂陵。
她守在山中，所有改良農法都只能侷限在一方圃園之內，紙上推演再多，也缺少實地落地的歷練。反觀陸玄獨自留在舂陵，一面藏鋒避世，一面整頓鄉土、收容流民，繁雜瑣事全部一人承擔，無人從旁分擔。
等候回信的這些時日，下山相助的念頭在心底越來越清晰。
蘇清和指尖輕輕貼在平整的木桌之上，低聲開口，語氣滿是篤定。
“舂陵民生諸事繁雜，待山中工坊事務安頓完畢，我定要下山一探究竟，助他分擔重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