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南陽鄉紳望見迎面走來的陸玄,布衣樸素、身形清挺、神色淡然,全無半分恃才高傲之態,紛紛主動上前拱手行禮,態度恭敬至極。
“久仰先生大名!今日我等南陽各縣鄉紳,專程結伴登門求教!”
“連年世道紛亂、苛稅不止,我等屬地年年減產、流民四起、官吏壓榨苦不堪言,聽聞舂陵獨得安穩豐收,百姓安居,特來求取保家避亂、安民增收之法!”
“還望先生慈悲,指點我等一條活路!”
人聲此起彼伏,滿是懇切求教之意。
陸玄抬手虛扶,語氣溫和、不卑不亢。
“諸位鄉鄰遠道而來,不必多禮。我不過一介鄉野農夫,終日耕于田間,不懂朝堂權謀,不懂顯貴門道,唯有數年務農安民的粗淺心得,若是諸位願意聽,我便據實相告。”
一眾鄉紳聞言更是心生敬佩。
身懷扭轉鄉野、安定一方的奇才,卻依舊謙卑自守、甘於平凡,這般心性,遠非尋常望族名士可比。
眾人簇擁著陸玄行至村中大院,有序落座,無人喧譁,盡數靜待陸玄施教。
一名年長鄉紳率先起身拱手,誠懇發問:
“先生,如今官府賦稅層層加碼,稍有懈怠便遭苛責,田地年年被豪強兼併,秋收大半盡數上交,百姓無糧度日、流離失所。敢問先生,如何增收保產,方能抵住苛稅盤剝?”
陸玄從容應答,句句落地、皆是實操。
“分割槽輪種、沃土休耕、薄地補肥、興修溝渠、提前防汛。農時不誤、地利盡用,畝產自然逐年遞增。官府賦稅雖重,只要根基產出足夠,便可留足自家口糧,不至於顆粒無收。”
又一名鄉紳起身追問:
“亂世流民四起,四處漂泊,時常滋擾鄉野、搶奪糧物,我等該如何安置流民、穩住鄉土秩序?”
“按勞授食、定崗安置、分戶規整、以勞換安。”陸玄條理清晰,緩緩道來,“流民並非禍源,無食無業才是禍源。給活路、給營生、給安穩,流民自安,鄉土自穩。不必驅逐敵視,只需規整治理,便可化亂為穩。”
接連數名鄉紳輪番起身,求教防洪、儲糧、護田、避吏、保族的種種法子。
陸玄全程談吐從容,應答有度,只講農事、儲糧、治水、安民的落地實操之法,句句實用、字字接地氣,絕不談及新朝國運、不評官吏得失、不議天下大勢。
不論眾人如何旁敲側擊詢問時局、試探走向,陸玄皆巧妙轉移話題,穩穩守住分寸,絕不越雷池半步。
楚靈溪靜立側邊,目光淡淡掃過院外街巷。她清楚看見,人群外圍有數名看似閒坐觀望的路人,看似散漫,實則目光銳利、耳聽八方,正是潛藏暗處、負責監視記錄的密探眼線。
他們將院內所有對話一字不落盡收眼底,默默記錄在心。
劉秀立在另一側,全程溫和周旋,適時端茶迎客、緩和氣氛,引導眾人只問民生實務,避開所有敏感話題,穩穩輔助陸玄控場。
劉演靜坐一旁,刻意收斂一身剛烈血性,沉默旁聽、不動聲色,不再像往日那般衝動直言,心性已然沉穩不少。
整場待客閒談,持續整整一個時辰。
一眾鄉紳聽完陸玄層層拆解、面面俱到的安民治鄉之法,個個豁然開朗、心生震撼。
他們行走鄉野數十年,閱盡世道亂象、看遍官吏昏庸、受盡亂世苦楚,從未見過有人能將民生治理拆解得如此通透簡易、落地可行。
看似平平淡淡的農耕安民之術,實則藏著穩一方鄉土、護一方百姓的大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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