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之間,劉演押糧逐縣到訪。
原本對舂陵滿腹怨氣的各縣鄉老,看著滿滿當當的糧車、看著不求回報的接濟、看著誠懇坦蕩的態度,滿腔妒火與敵意,一點點菸消雲散。
新野鄉老握著劉演的手,滿臉愧色:
“此前是我等狹隘偏執,誤會先生苦心!只看見舂陵得寬待,看不見先生為南陽周旋生死。若是先生不接濟,我等縣域根本撐不過這輪苛徵!”
另一縣老者連連嘆息:
“亂世之中,人人自顧,唯有舂陵肯分利濟鄰、保全全境。我等慚愧,險些鑄成大錯!”
劉演從容一笑:
“諸位皆是南陽本土鄉鄰,山河同土、禍福同源。舂陵從無意獨享安穩,只求南陽全境不滅、百姓安生。往後郡縣同心、守望相助,方能共抗亂世苛政。”
一番走訪,徹底平息全域怨氣。
原本準備聯名彈劾的各縣鄉老,當場撕毀草稿、棄了執念,反倒主動聚在一起,聽從舂陵牽頭,商議全境陳情大計。
劉秀連夜草擬聯名文書,以南陽全境鄉紳百姓名義,列明連年兵禍、田土荒蕪、收成折損、民力枯竭的實情,懇請朝廷依據災情,整體減免南陽賦稅、緩徵丁役。
一時間,南陽一十八縣鄉老盡數署名畫押,抱團陳情、同聲請願。
南陽全境同心一體,聲勢浩蕩,震動郡衙。
郡守看著鋪滿案頭的聯名文書,心底又驚又敬。他本以為舂陵只會自保,沒想到短短數日,陸玄竟能整合整個南陽鄉紳民心,凝成一股大勢。
可這份郡縣同心的浩蕩聲勢,傳到長安朝堂,卻是另一番驚心動魄的解讀。
千里之外,沈屹府邸。
幕僚手持加急密報,快步入內,神色凝重:
“大人,南陽異變!舂陵陸玄開倉濟鄰、連通各縣、整合全境鄉紳,一十八縣聯名陳情、抱團一體,南陽郡縣已然盡數歸心於他!”
沈屹原本閒適品茶的動作驟然一停,眼底溫和盡數褪去,翻湧著深沉忌憚。
他一直視陸玄為山野豪強、一方隱患,卻從未想過,此人短短時日,竟能潤物無聲、收服全境民心,將整個南陽擰成鐵板一塊。
亂世之中,兵甲可懼,民心更可怖。
陸玄手握南陽民心,便是手握半郡江山。
沈屹指尖緩緩收緊,聲音冷徹:
“此人蓄力之快、收心之穩、佈局之深,遠超預估。放任下去,不出數年,南陽只知有陸玄,不知有新朝。”
當即,他入朝面見王莽,授意朝堂權臣發難。
當朝太傅甄豐手持群臣聯名彈劾奏摺,當庭上奏,字字誅心:
“南陽一十八縣私相串聯、聚眾結黨、抱團抗徵、私蓄民心!郡縣私通、勢力割據,此乃亂世反跡,隱患極大!懇請陛下下旨,遣兵馬入南陽,管控郡縣、拆分勢力、震懾地方!”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譁然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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