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釜酒吧樓上的房間比西里斯記憶裡還要小。
一張床，一把扶手椅，一隻歪向左邊的衣櫃。桌布上的小花己經褪成近乎看不見的灰色，窗框被雨水泡得發黑。房間盡頭還有一道窄門，門後勉強塞著一隻銅浴缸和一個老式花灑。樓下的音樂隔著地板傳上來，只剩一種低低的、有規律的震動。
西里斯關上門。
萊拉在床邊坐下，喝掉那瓶恢復藥劑，終於不再掩飾疲憊。她彎腰脫鞋時，手腕因為用力輕輕顫了一下。
西里斯蹲下身：“我來。”
萊拉把腳向他伸了一點。
西里斯替她解開鞋釦，兩隻鞋被整齊放到床邊以後，他抬起頭，發現萊拉仍然坐著，沒有要躺下的意思。
“怎麼了？”他問。
萊拉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眉心很輕地皺了一下：“我想洗個澡。”
西里斯看向那道窄門：“好。我去看看熱水。你慢一點，別自己擰那些生鏽的開關。”
他推開浴室門，試了試花灑。水管先發出一陣像垂死巨龍般的轟鳴，隨後吐出一股冰水，最後才慢慢有了溫度。西里斯用魔杖清理了浴缸，又把兩條幹淨毛巾和一件浴袍放在觸手可及的架子上。
“現在可以了。”他退回房間，“那我在外面等你。”他說著便去拿剛脫下的皮夾克。
“西里斯。”
他停住。
萊拉看著他，似乎有些難以啟齒。那種神情出現在她臉上很少見。
“我……”她說，“可能需要你。”
“什麼？”他像是沒有聽清，又像是聽得太清楚，“什麼意思？”
萊拉抬起自己的手腕。鐐銬留下的紅痕從腕骨一首磨到掌根，關節仍有些腫。她又很輕地碰了碰肋下，動作還沒有落下，臉色己經先白了一點。
“我的傷太多了。”她說，“我沒辦法自己洗。”
西里斯臉上那點來不及藏好的慌亂一下子消失了。
——
浴室很窄。西里斯站在裡面時，膝蓋幾乎會碰到浴缸邊緣。熱水很快積起一層薄霧，把牆上那面斑駁的小鏡子蒙成一片模糊的白。
萊拉抬起手，試著解開領口最上方那顆釦子。手指才用了一次力，便不受控制地輕輕發抖。
西里斯走到她面前：“我來吧。”
那些釦子很小，藏在深色布料裡。他一顆一顆解開，指背偶爾碰到她的下頜，又立刻收回。
到了肩膀的位置，萊拉的呼吸停了一下。
“疼？”西里斯急忙停手。
“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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