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很快靠近。萊拉出現在餐廳門口時，外面的晨光正好從她身後照進來。她沒有穿魔法部長袍，身上只是一件淺色針織上衣和長風衣，黑髮披在肩後，有幾縷因為外面的溼氣微微卷起來。她一隻手夾著檔案，另一隻手拎著印著麻瓜商店標誌的紙袋，整個人與這間陰暗、古老、銀器反光的布萊克餐廳格格不入。
她先看了一眼雷古勒斯，又看了一眼他的領帶，打趣道：“你今天要參加誰的葬禮？”
“沒有。”雷古勒斯回答。
“那你為什麼穿成這樣？”
雷古勒斯低頭掃了一眼自己：“這樣是什麼樣？這是正常著裝。”
“對於布萊克家來說也許是。”萊拉徑首走過來，把檔案放到他手邊，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克利切，我能吃一片吐司嗎？”
“當然可以，波特小姐。”
克利切的回答快得近乎殷勤。
雷古勒斯看了它一眼。克利切裝作完全沒有察覺，轉身去拿新的餐盤。
萊拉把檔案往他面前推了推。“監管辦公室的補充說明。你第一次定期報到是星期西，不是明天。古靈閣賬戶那一條也重新改了，日常支出不需要申報，只有大額資產變動需要。”
“多少算大額？”
“十萬加隆。”
雷古勒斯翻過一頁：“標準很低。”
萊拉差點被咖啡嗆到。她抬起眼，難以置信地看他。“雷古勒斯。”
“嗯？”
“對正常人來說，十萬加隆己經非常多了。”
“對布萊克家的資產規模來說不是。”雷古勒斯誠實地說。
萊拉盯著他兩秒，忽然笑了一下：“很好。看來你接下來真的有很多東西要學。”
“比如？”雷古勒斯問。
“比如怎麼當正常人。”
雷古勒斯沒有接話。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檔案，卻在同一頁停了很久。那些條款其實並不複雜，他第一遍就己經看明白了。只是“正常人”三個字莫名其妙地留在腦子裡。
正常人早上起來應該做什麼？
去上班。和同事抱怨天氣。中午考慮吃什麼。下班以後去買東西，或者回家。
這幾件事他沒有一件真正做過。
過去二十多年，他學過怎樣成為一個合格的布萊克，怎樣成為家族繼承人，怎樣讓教授滿意，怎樣讓食死徒相信他的忠誠，怎樣在伏地魔面前控制呼吸，怎樣把一句真話拆成三句足夠可信的謊言。
沒人教過他正常人是怎麼過星期一。
“你今天有什麼安排？”萊拉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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