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哥哥之友》第1章 雷古勒斯線：星期一(1)

雷古勒斯醒來的時候，天還沒有完全亮。

格里莫廣場十二號的窗簾一向很厚，深綠色的天鵝絨垂到地面，把倫敦清晨那種灰白、潮溼的光擋得嚴嚴實實。只有兩片簾布沒有完全合攏，留下一道很窄的縫，晨光從那裡切進來，落在床尾的地毯上，像一條顏色寡淡的刀痕。

他睜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天花板。

六點。

過去幾年，他幾乎總在這個時間醒來，久到身體己經先於意識記住了它。六點半起床，七點以前整理好當天必須處理的事情；如果前一晚有食死徒集會，就還要重新回想一遍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確認有沒有哪一個停頓太長，哪一個回答顯得過於謹慎。

雷古勒斯在床上躺了片刻，本能地開始清點今天。

有沒有需要送出的情報？沒有。

有沒有約好的見面地點？沒有。

有沒有誰需要避開？沒有。

魔法部有沒有臨時傳訊？床頭沒有貓頭鷹，壁爐也沒有亮起過。

至於食死徒那邊——他的思緒在這裡停了一下，己經沒有“那邊”了。

戰爭結束了，伏地魔死了，審判也結束了。

如今真正寫在紙面上、與他今天有關的事情只有幾條：每週西上午去魔法部戰後事務辦公室報到；離開英國超過七十二小時需要提前申請；部分被列為危險等級的黑魔法物品不得持有；布萊克家名下的大額資產轉移需要備案。

今天是星期一。

除此之外，沒有了。

雷古勒斯盯著那道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的晨光，第一次覺得“沒有事情”並不是一句讓人輕鬆的話。

它更像一間忽然被搬空的房間——原本塞滿了箱子、檔案、危險和必須解決的問題，某一天所有東西都被人一夜之間清走，於是你終於有了足夠的空間，卻不知道應該把什麼放進去。

他最終還是起了床

洗漱，刮掉下巴新生的一點胡茬，換襯衫，扣好袖釦。他習慣性地拿起領帶，在鏡子前繫到一半時才停住。

鏡中的人臉色仍舊有些蒼白，雖然比剛從審判席上下來的那陣子好了不少。黑髮被梳得很整齊，襯衫沒有一絲褶皺，領結己經打出了漂亮的輪廓。看起來像一個隨時準備出門參加董事會、家族會議，或者去魔法部談一場不太愉快的談判的人。

問題是，今天沒有任何人等著他。

雷古勒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手指還捏著領帶結。兩秒之後，他還是把它整理好了。

至少這件事他知道應該怎麼做。

下樓的時候，格里莫廣場十二號安靜得近乎空曠。

戰爭結束後，這棟房子重新回到他名下。魔法部曾經封存過這裡，把每個房間從上到下搜了一遍。幾個原本上鎖的櫃子被強行拆開，部分黑魔法物品帶走登記，書房裡的抽屜甚至被翻得錯了順序。後來他們把房子還回來時附帶了一長串清單，措辭非常客氣，彷彿“暫時扣押”與“拆掉你家牆壁檢查暗格”之間沒有任何區別。

雷古勒斯沒有急著恢復原樣。

客廳裡少了幾件銀器，牆上的裝飾留下顏色略深的輪廓；幾個陳列櫃空著，角落還堆著貼過魔法部封條的箱子。

布萊克家歷代祖先的畫像倒是一幅沒少，只是大半都被他用黑布蓋住了。早晨從走廊經過時，那些黑布在氣流裡輕輕鼓動，像一排被迫閉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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