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覺到了?
嗯,很短的一次,然後停了。
寧磊把碎石板重新蓋回去,站起來,拍了拍手,先不動它,他說,這件事,別告訴任何人。
我一個人住這裡三年,蘇晚說,一點也不客氣,什麼時候閒嘴了?
寧磊點了點頭,以後發現什麼,告訴我。
記賬。
兩個人往外走。走到遺址出口,蘇晚在門口停住,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暗處,眉頭微微皺著,那個東西,她說,我感覺它認識我們。
AI不認識人。
我沒說它是AI,蘇晚看了他一眼,我說它好像在等。
寧磊往礦區方向走,那兩個詞落在腦子裡,很重——,還有。
老克地板下面的通訊裝置,鐵三爺藏著的記憶,研究站遺址深處的那個黑色圓柱,還有那塊帶了三年的鐵盒——這些東西都在等同一件事。
寧磊不知道那件事是什麼,但他知道,離它越來越近了。
——
走回礦區的路上,他把今天的事情重新擺了一遍。
蘇晚說那個東西昨晚移動了——不是她感覺到它發熱,是感覺到它的位置改變了,裝置在原來的位置上做了某種方向性的調整,像天線對準了什麼,或者像有什麼人遠端操控了它一下,測試是否還能用。
這件事有兩種可能:一,老克生前就能遠端控制那臺裝置,他死之後那個控制權轉移給了別人,那個人昨晚在測試這條線;二,和老克無關的另一方發現了那臺裝置,在摸清楚它能幹什麼。
兩種可能都意味著那臺裝置現在不是無主的,它屬於某個還活著的人,或者某個還活著的系統。
寧磊把這個判斷存好,決定明天再去一次遺址,不是去找蘇晚,是自己去,去看那個坑裡的東西現在指向哪個方向,和昨天蘇晚描述的方向有沒有變化。
廢土裡的廢品搜尋有一條經驗:東西如果知道被人盯上了,它要麼跑,要麼迎過來。不會跑的東西,大概會迎過來。
那臺裝置不會跑,它在那個坑裡,固定的,是那種等人來的方式。
他加快了步子,往住處走,夜風帶著礦區特有的氣味,鐵鏽、機油、某種燒焦的東西,他深吸了一口,覺得很真實,覺得很清醒。
清醒是好事,廢土裡能活下去的人,大部分時候都是清醒的。
——
走回住處的時候天已經開始泛青了,不是真正的亮,是黑暗最後一次被壓縮前那種沉沉的鋼灰色。寧磊推開門,沒有直接去睡,坐在床邊,把今天的事情在腦子裡重新擺了一遍。
老克會專業格鬥,有加密通訊裝置,清剿日傳送穿越遮蔽頻段的訊號,手法專業,裝置工藝精密,這些東西單獨看都可以解釋,但全部放在一起,只指向一個方向:老克不只是廢土裡的一個送信跑腿,他在這裡,是有任務的。
什麼任務,寧磊不知道。
但他知道另一件事——一個有任務的人,把一個孩子帶了三年,格鬥,識字,送信,一點一點教,一步一步帶著走,而且把那塊鐵盒交給他隨身帶著,這不是隨手的事,是有意為之的,是某種選擇,某種預備。
那個預備是什麼,是為了什麼,現在還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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