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逆子》第208章 陳述(1)

作者:梁淳·7小時前

第二百零八章 陳述

寧磊,站到了那個議事廳裡,為陳述人設定的那個位置上。

那個位置,在議事廳的中間偏前的地方,有一種非常具體的、被很多人同時注視的那種感知,那種感知,在他的內部,不是讓他感到侷促的,而是某種他在這幾個月裡,在很多不同的處境裡,把自己放到很多不同的位置上,建立起來的那種習慣。

他知道,那些坐在那個空間裡的人,在看著他,他們裡面,有不同程度的瞭解,有些人,對這件事,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背景知識,有些人,在這個時刻,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存在,那些人,在這個時刻,從黎璇推送的檔案內容裡,從零紀元和鑄遠透過銀網協議,即時向外部媒體傳送的內容裡,從他們各自的資訊渠道里,在同時接受著和這件事有關的資訊。

那個陳述,在那個時刻,不只是一個在那個議事廳裡發生的事情,它同時,是一個在那個時刻,在多個渠道上,向外部傳播的東西。

寧磊,開口了。

他沒有念稿,他沒有稿,他在出發之前,和零紀元,以及白岐和蘇晚,把那個陳述,在框架上,過了很多遍,但他知道,那個陳述,不能是背誦出來的,那個陳述,必須是他說的,那種說,和他在廢土上,說過的很多話,沒有根本性的區別——那都是他在對一件他非常清楚、非常具體地感受過、非常確定地選擇要說的事情,用他自己的方式,說出來。

他說的第一件事,是老克。

他沒有用老克的名字,他用的是一個他在廢土上,一直用的那個稱呼:K。

他說,K是他的養父,他在十二歲之前認識的、他生命裡最重要的人,K,在大約十四年前,被一份以清除為目的的執行令,標記為處置目標,那份執行令,來自一個叫做WH的指揮體系,那個體系的最高授權人,在最終的檔案確認裡,是衛晗。

他說,K,後來死了,他的死,有一個叫霜刀的執行者,但那個執行者,在最終的調查裡,沒有完成那道令,K的死,真正的原因,是在長達十四年的、針對K的系統性追蹤和壓迫裡,K選擇了在某種程度上,自我放棄——那種放棄,是衛晗的體系,對K的最終成果。

他說,他在知道了這些事情之後,用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在廢土、在舊聯邦遺址、在鐵序邊境、在鍛邊站、在白灰帶、在鍛泉設施、在統帥府地下七層,找到了這件事的完整證據鏈,那個證據鏈,在今天這個時刻,透過黎璇的四個節點,已經在六個勢力的獨立資訊渠道里,公開流通,那些檔案,不再是他一個人手裡的秘密,它是一個已經存在於公開資訊裡的事實。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裡,有一種他在廢土上,就已經有了的東西,那種東西,不是表演,不是戲劇性的強調,是那種他對一件他非常真實地經歷過、非常具體地知道每一個細節的事情,說出來的那種東西——那種東西,在那個議事廳裡,有了某種他在說那些話的時候,能感受到的質感,那種質感,是被聽見的質感,是某種那些話,落在了那個空間裡,有了重量的那種質感。

然後,他說了最後一件事。

他說:我不是來這裡報仇的,我是來這裡,把這件事,放到它應該在的地方——在一個有足夠多人知道這件事的地方,在一個那件事無法再被埋掉的地方,這不是關於我的,這是關於那個體系,在K之前,在K之後,對多少人,做過同樣的事情——那份三十七人的名單,裡面的人,有名字,有身份,有他們各自被那個體系,以不同的方式,處理掉的方式——那些人,和K一樣,不是應該被忘掉的人。

那個議事廳,在他說完之後,有了某種東西。

那種東西,很難在那個時刻,給它一個完整的定義,但寧磊在那個時刻,感受到了它,那種東西,不是安靜,而是某種在很多人,在同一個時刻,把一件事,放到了他們的內部去處理的時候,那個空間裡,才會有的那種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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