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逆子》第219章 衛晗的第一步(1)

作者:梁淳·8小時前

第二百一十九章 衛晗的第一步

他們離開檔案接待廳的時候,是當天傍晚。

那個城市的傍晚,有一種寧磊在廢土上,完全不會遇到的東西——光,是那種被人工照明系統,以一種非常均勻的方式,覆蓋了整個城市地表的光。那種光,在廢土上,是某種極度稀缺的東西,在那裡,光意味著能源,能源意味著有人在某個地方還活著並且有能力維持某種程度的文明,在這裡,它是背景,是那種人們已經不再注意到它的那種存在。

寧磊,在那個傍晚的光裡,走在那個城市的街道上,感受到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是某種他在廢土上,永遠無法完全準備好,在這種地方,感受到的東西——這種密度的城市,這種密度的人,這種密度的正在運轉著的秩序,在廢土上,這種東西,只存在於記憶裡,或者傳說裡,或者說,只存在於老克偶爾喝多了之後,用一種他自己可能都不太清楚的語氣,提起過的那些關於的模糊描述裡。

他注意到,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數都還在營業,即使已經是傍晚了——那種營業,和廢土上的完全不同,廢土上的交易是緊張的、快速的、每一秒都可能被打斷的,這裡的交易是鬆弛的,人們在櫃檯後面站著,或者坐著,他們不用擔心有人在下一秒鐘衝進來把他們的東西搶走。那種鬆弛,讓寧磊感到了一種非常複雜的反應——他不嫉妒那種鬆弛,但他知道,那種鬆弛,和他生活的廢土之間,只隔著幾個政治決定和一些歷史的偶然。

他在那個傍晚,把那個儲存單元,放在了他的手心裡,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

那種重量,非常輕,但在他的內部,那個重量,比他手裡拿過的大多數東西,都重。

零紀元,在那個時刻,開口了,那種開口,有一種寧磊能辨認的東西——那是它在偵測到某種需要立刻處理的資訊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開口。它的聲音,比平時,快了大約半拍,那種快,不是慌張,是它在把某個優先順序標記為最高的資訊,以最直接的方式,送到寧磊面前。

寧磊,它說,那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某種寧磊立刻收緊了的那種東西,衛晗,剛剛透過審查委員會的程式性渠道,提出了一個申請——她要求,在審查程式正式開啟之前,對參與陳述的非官方證人的資格,進行復核,那個複核,如果透過,會把你的第七條款保護,臨時暫停。

那個申請,在寧磊的內部,以一種非常清晰的方式,落地了。那種落地,產生了某種東西,那種東西,不是恐慌,是某種他把它放進他對衛晗的整體判斷裡,進行了一次快速校驗,然後得到了一個新的認識的那種東西——

衛晗,比他預期的,動得更快。

複核申請,他說,那幾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一種東西,遞交到哪個節點。

韋肅,零紀元說,那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某種東西。

寧磊,在那個時刻,把那個資訊,在心裡,非常快速地處理了一遍。處理的結果,讓他的內部,有了某種東西——衛晗,把那個申請,遞交給了韋肅,而不是谷峻。那個選擇,有一種寧磊能辨認的邏輯:衛晗知道谷峻在她這邊,但她也知道,如果那個申請,經過谷峻,會顯得太明顯——審查委員會的主席,直接處理一個對自己有利的申請,在任何制度體系裡,都是一種會留下痕跡的行為。所以她把它遞給了韋肅,讓一個以公正著稱的人,來處理這個申請。如果韋肅接受了,結論更有說服力,因為做出那個結論的人,沒有人會質疑他的動機;如果韋肅拒絕了,她也摸清了韋肅的立場——她什麼都沒失去,但她得到了資訊。

那是一步棋。寧磊在廢土上,見過類似的棋,只是規模,和這裡的規模,不一樣。廢土上的棋,賭的是水和食物和彈藥,這裡的棋,賭的是制度和程式和一個人的存在本身,但棋的邏輯,是一樣的:每一步,都在為下一步創造條件。

而那一步棋的時間點,也值得注意——她在會議結束之後不到六個小時,就遞交了那個申請。六個小時,意味著她在會議結束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那個申請的框架,會議一結束,她只需要填上最後的細節,就可以遞交。那種速度,說明她對這件事的預判,和她對寧磊下一步行動的預判,是同步的——她知道寧磊會去找韋肅,所以她先一步,把申請遞到了韋肅面前,讓寧磊和韋肅的第一次見面,被她的申請,定義了語境。

我們,他說,那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聲音裡有了一種東西,需要在韋肅做出回應之前,見到他。

白岐,在他說完之後,在他旁邊,輕地點了點頭。白岐沒有問為什麼,他不需要問——他和寧磊,在這幾個月裡,已經建立了一種非常高效的配合模式,那種模式的核心,就是信任。白岐信任寧磊的判斷,寧磊信任白岐的執行,那種信任,不是盲目的,是在大量的事實驗證之後,逐漸積累起來的。

那個傍晚,開始了它的第二個部分。寧磊在那條街道上加快了腳步,他身邊的白岐和蘇晚,自動調整了他們的速度,和他保持同步。那種同步,不需要任何訊號,不需要任何語言,它是一種在這個團隊裡,經過了幾個月的共同行動之後,自然長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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