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岐沒說話。燈管發出細微的嗡鳴,那種頻率在廢土上太常見了——電力系統不穩定時,燈管就會像蒼蠅一樣哼哼。人聽久了就習慣了,甚至把它當成安靜的一部分。
寧磊走到桌前,從桌面上拿起那支筆。筆殼是金屬的,鍍層已經磨損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基材。他用筆帽敲了一下桌面,聲音很輕,但足夠讓白岐把注意力拉過來。
我需要給陸霆遠發一封信。
白岐挑了一下眉毛。你確定他能收到?
不確定。但發信這個動作本身有價值。
這話說出來,白岐大概明白了。寧磊不是在跟陸霆遠溝通——他是在給衛晗製造一個必須做出選擇的局面。
信發出去,衛晗就會知道有人在嘗試接觸陸霆遠。她可以選擇截獲這封信,也可以選擇讓它到達陸霆遠手上。截獲意味著她承認自己在監控內部通訊——這個承認本身就是風險。不截獲,意味著陸霆遠會收到一個他必須回應的邀請。
無論如何,暗處的東西被拖到了明處。
寧磊把筆放下,看著白岐:你知道老克的訊號格式。
白岐的呼吸停了不到半秒鐘。那個間隙放在日常對話裡完全可以忽略不計,但在寧磊面前不行。
你知道我不喜歡提他。白岐說。
我知道。
你偏要提。
因為衛晗監控系統用的加密協議,老克十二年前就破解過。他的訊號格式是那時候留下的,現在統帥府的通訊審查系統裡還有這個格式的存檔——被標記為已知舊協議,優先順序很低。用這個格式發的資訊,會直接進入正常信件佇列,不會觸發內容審查。
白岐沉默了一會兒。那根燈管的嗡鳴聲把沉默填得很滿。
你想好了?
想好了。
用老克的東西去救陸霆遠。白岐把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很淡,淡得像在陳述天氣。但寧磊聽出了底下的東西——那不是反對,是某種複雜的、他現在沒時間去拆解的情緒。
不是救。寧磊說,是給他一個選擇。
白岐看了他幾秒鐘,然後轉身走向門。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回頭。
信的內容,你打算怎麼寫?
很簡單。
多簡單?
一句話。
白岐沒再問。他推開門走進去了。門合上之後,寧磊聽見走廊裡傳來他靴子踩在金屬地板上的聲音——節奏很快,比平時快了半拍。
寧磊重新轉向窗戶。鈉氣燈的光還掛在沙塵上方,那種橘黃色看著像舊的傷口。
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張被折成四折的行程簡報。紙的邊緣有些扎手。
三條路。衛晗選哪一條都會有效,前提是暗處的東西一直在暗處。
。來出拎西東的暗把就他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