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只想摸魚,奈何系統逼我內卷》第三章 冷宮舊人(2)

作者:橘嬉禾·4小時前

太后沒急著讓她起來。捻佛珠的動作沒停,一下,兩下,三下。林晚晚就這麼半蹲著,膝蓋開始發酸。

“起來吧。”太后終於開口了,嗓音緩緩的,像冬天的溪水,不冷不熱。“不是讓你歇著麼,怎麼今兒就來了?”

林晚晚首起身,扶著徐婉兒的手站穩,笑了笑:“母后體恤,兒媳更不能偷懶。做晚輩的,哪有長輩惦記著、自己倒頭睡大覺的道理。”

太后捻佛珠的手頓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沒有什麼明顯的喜怒,就像看一件擺在案上的東西,隨手拿起來翻了個面,看了看底下的款識。

“倒是會說話。”太后把佛珠擱在膝上,往旁邊讓了讓,“坐吧。”

林晚晚在榻邊的小椅子上坐下,挺首了背,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她感覺到太后在看她,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像在稱一件東西的分量。

“昨兒暈倒,太醫怎麼說?”

“說體虛,養幾日就好。”

“體虛。”太后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淺,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麼。“年輕輕的,底子該不差。怕是在宮裡還不習慣。”

“是有些不習慣。”林晚晚實話實說,“但慢慢就慣了。”

太后沒接話,只是又把佛珠拿起來捻了兩下。殿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珠子相碰的細碎聲響,像秋後的豆莢在風裡裂開。

“你方才過來,走的是哪條路?”太后忽然問。

林晚晚心裡一緊,面上卻平靜地回答:“西側宮道過來的。”

“哦。”太后垂下眼,捻珠子的速度慢了一些,“西側宮道,風大。”

“是挺大的。”林晚晚說,“路過冷宮那邊的時候,風尤其冷。”

太后捻珠子的手停了。她抬起眼來看林晚晚,那目光比方才認真了一些,像貓眯著眼看見了什麼不尋常的動靜。

“冷宮那邊有人跟你說話了?”

林晚晚看著太后的眼睛,停頓了片刻,然後如實答了:“有一個人,隔著門叫了我一聲。她說她是伺候過先皇后的人,我沒來得及多問。”

太后把佛珠擱在榻上,慢慢靠回了引枕。日光從紗窗裡照進來,落在她鬢邊那根銀簪上,簪頭鑲的一粒米珠反了一下光,亮了又暗。

“那個人啊。”太后說了一句,就沒有再往下說了。

殿裡又安靜了。徐婉兒站在屏風邊上,連呼吸都放輕了。林晚晚端端正正地坐著,手指頭搭在膝上,沒有催,也沒有追問。

過了好一會兒,太后才重新開口,嗓音比方才低了些,像跟她說,又像跟自己說:“伺候過先皇后的人,不止她一個。如今還關在那邊沒放出來的,也就剩她了。”

她轉過臉來看著林晚晚,目光裡帶上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你既然遇上了,那就算是你的緣法。回頭找時間,去問清楚了也好。”她頓了頓,捻起佛珠,又補了一句,“不過問歸問,別把她放出來。”

林晚晚點頭應了,心裡卻在翻著那幾個字。

先皇后。關著。不放。

她想開口問更多,但太后已經轉了話題,讓何嬤嬤端了茶點上來,聊了幾句家常,又說讓她好好養身子,別逞強。林晚晚坐了一炷香的工夫就起身告辭了。出門的時候,何嬤嬤送到廊下,替她攏了攏披風,低聲說了一句:

“皇后娘娘,冷宮那位您要是去問,最好挑個有太陽的午後去。早上那邊太陰,寒氣重,您身子剛好,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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