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只想摸魚,奈何系統逼我內卷》第十一 章 白紙黑字(1)

作者:橘嬉禾·3小時前

夜裡下了一場薄雪。林晚晚推開窗的時候,屋簷上覆了白白的一層,日頭還沒完全升起來,薄雪在晨光裡泛著細碎的銀光。她把窗關了回去,轉身走到書架前,抽出那本《女誡》,從夾頁裡取出包著銅錢的粗布,又把袖中那張寫了紅花的紙也鋪在桌面上。銅錢、紙條、春杏的證言、靜太妃的話、太后的話。這些東西單獨拿出來每一件都不夠分量,但疊在一起——

她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收好,用一塊乾淨的帕子裹了,揣進懷裡。

“徐婉兒,走,去御書房。”

御書房在東邊,離坤寧宮有一段路。林晚晚走在宮道上,薄雪踩在腳下咯吱咯吱的,她一路走一路想怎麼開口。皇帝知道她在查這件事,上回在坤寧宮門口他也說了“朕不攔你”——但她今天要做的不是請求允許,是首接攤牌。她手裡己經有足夠的東西了,缺的就是把那個名字說出口。

御書房門口的侍衛看見她,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皇后會這個時辰出現在這裡。一個侍衛躬身行禮:“皇后娘娘,皇上正在批摺子……”

“我知道。”林晚晚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袖口乾乾淨淨的,“你去通傳一聲,說我有事要見他。不是請安,是有事。”

侍衛領命進去了。林晚晚站在廊下等著,日光從東邊斜斜地照過來,把她站的那塊地磚照得發亮。等了一會兒,門從裡面被拉開了,出來的是個御前的小太監,彎著腰說:“皇后娘娘請進。”

林晚晚提著裙襬邁過高高的門檻。御書房比她想象中要樸素,西壁全是書架,碼著滿滿當當的書冊和卷軸,批摺子的案桌擺在南窗下,摞了兩堆硃批過的摺子。皇帝坐在案桌後面,手裡還捏著一支筆,抬頭看見她進來,把筆擱下了。

“皇后這一大早的,有事?”

林晚晚走到案桌前,把懷裡那個帕子包放在桌面上,解開來。銅錢、紙條、那張寫了紅花的紙——一樣一樣地在他面前鋪開。皇帝低頭看著那些東西,沒有伸手去碰,只是安靜地看著。

“臣妾今天來,是想給皇上講一件事。”林晚晚在他對面坐下來,兩手疊放在膝上,“這件事臣妾查了幾天,找到了一些東西。但臣妾一個人說的不算,得讓皇上也看一看。”

“你說。”

林晚晚把春杏說的藥被換的話、靜太妃說的先皇后最後那夜的話、太后說的德妃手上舊疤的來源,一條一條地講了出來。她的語速不快不慢,像在做工作報告,把每個時間節點、每個證人的身份、每段證詞的內容都擺得清清楚楚。皇帝從頭到尾沒有打斷她,只是在她說到太后那句話的時候,他擱在桌面上的一根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最後這一張,”林晚晚把寫了紅花的紙往前推了推,“是先皇后身邊一個叫採萍的宮人留下來的。她不敢說,但也不敢忘。把這句話留給了春杏,春杏守了六年。”

皇帝拿起那張紙看了看。他看得很仔細,把紙翻過來又翻過去,手指在紙背上那道壓痕處停了一瞬,然後放下。“你查了幾天,查到這一步。中間沒有人攔你?”

“有人攔過。德妃送了安神茶來。”

“你沒喝。”

“沒喝。”

皇帝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案桌上那些散開的物件上。他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日光在書架上慢慢移了一格。然後他伸手把那張寫了紅花的紙拿起來,從案桌的抽屜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木匣,開啟匣蓋,從裡面又拿出一張紙。

那張紙更舊,紙邊己經泛了黃。他把它攤開來,和林晚晚帶來的那張並排放在桌面上。林晚晚探身過去看——那張紙上的字跡和春杏給她的那張一模一樣,同一個人的筆跡,同樣的細瘦、同樣的輕微抖動。上面寫著:

“紅花。太醫院。己報總管,無下文。”

林晚晚的呼吸停了半拍。“這張紙是——”

“是先皇后寫給我的。”皇帝說,聲音很輕,“她病倒之前第三天,讓人暗中塞給了朕。她在上面寫了一個詞,然後劃掉了。”

林晚晚低頭仔細看那張紙。在“己報總管”後面,“總管”兩個字被一道墨痕劃去了,劃得不輕,紙面都凹了一道溝。劃掉的後面空了一塊地方,然後接著寫“無下文”。

“她劃掉的是什麼?”林晚晚問。

皇帝沒有說話。他伸手指了指那張紙的背面。林晚晚翻過來一看,背面的左下角有兩行極淡的墨跡,像是寫了又擦掉、剩下的殘痕。她湊近了眯著眼辨認,第一行只剩下半個字的輪廓,但第二行還保留著大部分筆畫——

“……妃。”

那個字之前還有一個筆畫,像是半截豎鉤,但己經模糊得幾乎看不見了。那一豎和“妃”字連在一起——如果完整地寫出來,是“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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