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只想摸魚,奈何系統逼我內卷》第 二十一章 東華門(1)

作者:橘嬉禾·4小時前

徐婉兒派出去的人午後回來了。

回來的是個不起眼的小宮女,叫巧兒,在坤寧宮負責打掃,平日裡安安靜靜的,誰也不會多看她一眼。她進了門先喘了兩口氣,徐婉兒給她倒了杯水,她灌下去半盞才把氣勻了。

“奴婢跟到東華門那條巷子口就停住了。趙公公進了巷子第三家,門是半掩著的,他推門就進去了。奴婢在巷口對面賣針線的攤子邊上蹲了約莫半個時辰,趙公公才出來。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包袱,灰藍色的粗布包的,不大,看著像裝了幾捲紙。”

“他往哪走了?”林晚晚問。

“回內務府了。奴婢遠遠跟了一段,看他進了內務府的門才回來。”

林晚晚靠在椅背上,把這件事在腦子裡轉了一圈。趙公公去東華門外拿了東西回來,灰藍色的粗布包袱,像裝了幾捲紙。他回內務府之後會做什麼?把東西藏起來,還是交到什麼人手裡?

“巧兒,你先下去歇著。今兒的事別跟旁人說。”

巧兒應聲退了出去。林晚晚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抽出先皇后那捲舊冊子翻到最後一頁,在“趙德全身後另有其人”那行底下又添了一筆——“其人住東華門外第三家。”她寫完把冊子合上,放回原處。

下午的日光暖融融的,從窗紙裡照進來,把整間屋子烘得有點悶。她推開窗透了透氣,看見廊下徐婉兒正在和巧兒低聲說話,兩個人湊在一處,像兩隻在簷下避風的雀。

她正打算坐下來歇一會兒,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御前的小太監跑得滿頭大汗,在門口就喊上了:“皇后娘娘,皇上請您去一趟御書房。說是內務府那邊出了點事。”

林晚晚心裡咯噔了一下。她整了整衣襟就往外走,一路快步穿過宮道,進了御書房的門。皇帝坐在案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賬冊。他抬頭看見她進來,把手裡的賬冊往前推了推。

“你上午去過內務府後巷?”

“去了。”

“找翠屏?”

林晚晚點了點頭。皇帝沒有追問她怎麼找到的,只是把賬冊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面一行字讓她看。那是內務府的月銀髮放記錄,上面列著內務府雜役房的人名和月錢。在最後一行,她看見了一個被劃掉的名字——翠屏。劃線的墨色跟旁邊的記錄不一樣,濃一些,像是最近才劃的。

“今天中午趙德全把這本賬改了。”皇帝說,“他把翠屏的名字劃掉了。”

林晚晚看著那行被劃掉的名字,心裡那根線繃緊了。趙公公上午去東華門拿了東西回來,中午就把翠屏的名字從賬上抹掉了。他在做清理。

“皇上怎麼發現的?”

“朕讓御前的人每隔兩天去內務府抽查一次賬目。今天下午去抽查的人回來報說趙德全在改舊賬,朕讓他把賬本拿來了。”皇帝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翠屏這個人,你己經見過了?”

“見過了。”林晚晚把後巷的事簡要說了一遍——翠屏被趙公公調去西側監視春杏,採萍的紙條經她的手轉交,臘月裡又被調回內務府後巷住著至今。她說到翠屏手上的胎記和那本假出宮記錄上的指印對不上時,皇帝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趙德全在抹痕跡。”他說,“他知道你找到翠屏了。”

“他上午去東華門外拿了一包東西回來,灰藍色的粗布包的。”林晚晚說,“臣妾猜是賬冊或者別的什麼證據。他拿了東西之後才開始改賬,說明那包東西里有他不想讓人看見的東西。”

皇帝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她站了片刻。日光從窗外照進來,把他玄色常服的肩線照得筆挺的。他沉默了一會兒,轉過身來看著她:“朕今天把趙德全叫來問過一次話了。”

“他怎麼說?”

“他說翠屏是正常出宮,賬上的改動是年度清理,把己經不在編制裡的人名劃掉是慣例。”皇帝的語氣平平的,“他答得很順,挑不出毛病。但朕看他說話的時候,左手一首在抖。”

林晚晚想起趙公公昨天來坤寧宮送假冊子的時候,額角滲汗的樣子。一個人做了虧心事,身體是最誠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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