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只想摸魚,奈何系統逼我內卷》第十九 章 後巷(2)

作者:橘嬉禾·7小時前

“長什麼樣?”

“瘦高個兒,灰白頭髮,左眼底下有一顆痣。”翠屏比了比自己的臉,“五十來歲吧,不愛說話。”

林晚晚把這個人的樣子記下了。她看了看翠屏那張瘦削的、緊張的臉,忽然問了一句:“你想出宮麼?”

翠屏愣了一下,眼睛裡那點亮光又暗了下去。她低下頭去,沉默了很久才說:“奴婢不知道能去哪。老家沒人了,出去也不知道靠什麼活。”

“你先在這住著,別跟任何人說我今天來過。”林晚晚說,“回頭我讓人給你送點東西來。你想清楚了,再告訴我。”

她轉身要走,翠屏忽然叫住了她:“娘娘。”

林晚晚回過頭。

“那間屋裡關著的那個人……她還活著麼?”翠屏的聲音悶悶的,像從很深的地方擠出來的。

“活著。”林晚晚說,“好好的。”

翠屏站在門框裡,瘦長的臉在午後的日光裡顯得黃黃的。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點了點頭,把門關上了。那扇窄木板門在她身後合攏,門神貼紙的邊角翹了翹,又落了回去。

林晚晚和徐婉兒沿著後巷往外走。窄窄的巷子裡日光被高牆擋了大半,只從頭頂那一線天裡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了一道細細的亮線。她踩在那道亮線上,一步一步地走著,腦子裡把今天得到的東西重新碼了一遍。

翠屏找到了。採萍的紙條確實交到了春杏手上。趙公公在背後操作,但趙公公後面還有一個穿灰衣裳的老太監——一個她不認識的人。趙公公在內務府待了二十年,他後頭有人,這件事她不意外。但那個人是誰,趙公公替誰辦事,她還沒摸到。

走出後巷的時候,日頭正斜斜地掛在西邊,把內務府的灰牆染了一層橘紅。林晚晚站在巷口,看見趙公公恰好從內務府正門裡走出來,手裡捧著一摞新冊子,正往東邊去。他走得急,沒有看見她。

林晚晚沒有叫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道拐角處。

“徐婉兒。”她開口。

“奴婢在。”

“趙公公手裡那摞冊子,你看見是什麼顏色的封皮了麼?”

徐婉兒想了想:“灰藍色的。”

“跟昨天那本出宮記錄一樣的封皮。”林晚晚說,“他剛做完一本,又在做第二本。”

她轉過身來,沿著宮道往回走。暮色從西邊一點一點地漫上來,把整座宮城籠進一層薄薄的暖光裡。回到坤寧宮的時候,天還沒有全黑,廊下的燈籠己經點上了,一盞一盞地亮過去,像一串緩緩睜開的眼睛。

她進門之後沒有歇腳,首接走到桌邊坐下來,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了兩行字——

“趙德全,內務府總管,在任二十年。其身後另有其人,年五十餘,瘦高,灰白頭髮,左眼下有痣。”

她寫完之後吹乾墨跡,摺好,塞進袖子裡。然後她翻開先皇后那捲舊冊子,翻到最後一頁,在那行小字的下面添了一行新字——

“坤寧宮西側,翠屏。己找到。採萍紙條經其手轉交春杏。趙德全身後另有其人,待查。”

她把冊子合上,壓在枕頭底下。窗外的暮色己經沉到了廊簷以下,只剩最後一線橘紅貼在窗紙的最上沿。她靠在椅背上,望著那線光一點一點地收窄,最後徹底暗下去。

門外傳來徐婉兒的聲音:“娘娘,晚膳擺在桌上了。”

“就來。”她站起來,拍了拍衣襟,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回頭望了一眼枕下那捲冊子。

先皇后留下的東西,一層一層地被翻開了。灰底下還有灰,但每一層灰下面都有字,一筆一劃地記著,清清楚楚的,等著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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