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只想摸魚,奈何系統逼我內卷》第 二十五章 聞風(1)

作者:橘嬉禾·2小時前

第二天一早,林晚晚是被一股味道叫醒的。

不是火鍋味——她昨夜睡前己經讓徐婉兒把鍋碗收了,炭爐也熄了,但那股辛辣的餘味還留在屋樑上,混著隔夜的麻醬香,甜膩膩地壓在鼻尖底下。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聽見窗外有鳥在叫,嘰嘰喳喳的,不像老槐樹上那種灰麻雀,倒像幾隻喜鵲落在簷角上吵架。

“娘娘醒了?”徐婉兒掀簾子探進半個腦袋,臉色比昨天好看多了,嘴角翹著,“皇上那邊一大早就派人來傳話,說懷遠侯昨兒夜裡回了信,人己經在路上了,約莫三五日就到。”

林晚晚坐起來揉了揉眼,打了個哈欠:“回信怎麼說的?”

“信裡就兩句話——“臣即日啟程,請皇上留人證。””徐婉兒學了一遍,又補了一句,“來傳話的小太監說,皇上看了信之後笑了一聲,說“這個舅舅倒乾脆”。”

林晚晚點了點頭,披了件外衣下床洗臉。她對著銅鏡梳頭的時候,腦子裡在轉懷遠侯的事。一個六年沒進京的外戚,接到皇帝的傳召之後回信只寫了兩句話,不推諉不拖延,乾脆利落地就應了。這種人要麼是真的坦蕩,要麼是早就等著這一天了。不管哪一種,都比磨磨唧唧地稱病不來要痛快。

她正在那兒琢磨,外頭廊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跟著徐婉兒又跑進來了,臉色有點古怪:“娘娘,淑妃娘娘來了。說是來請安。”

“這麼早?”

“她說天不亮就起來了,在屋裡轉了好幾圈實在坐不住,乾脆過來了。”

林晚晚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她擺了擺手讓徐婉兒請人進來,自己把外衣的帶子繫好了,在桌邊坐下來。淑妃進門的時候,身上還是那件桃紅褙子,但頭髮只隨意挽了個髻,一看就是匆匆忙忙出來的。

“娘娘,”淑妃一進門就湊到桌邊坐下來,壓著嗓子,圓臉上一副“我憋了一宿”的表情,“臣妾聽說昨兒皇上在您這兒用的晚膳?吃的什麼?臣妾宮裡的小太監回來說,御膳房的人今早都在議論,說皇上昨兒從坤寧宮回去之後,嘴裡唸叨著什麼“鍋子”,御膳房的總管半夜爬起來翻菜譜,翻了一宿沒找著。”

林晚晚端起茶來喝了一口,壓住嘴角的笑:“就是一口鍋,底下燒著炭,裡頭煮著湯,把肉和菜放進去涮著吃。”

淑妃的眼睛瞪大了:“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那湯怎麼煮的?”

林晚晚看了她一眼。淑妃那張圓臉上寫滿了好奇,兩隻手攥著帕子擱在桌面上,整個人往前探著,像一隻等著聽故事的貓。她忽然想起昨天皇帝吃火鍋時那個亮起來的眼神,心裡冒出一個念頭——這後宮裡的日子實在太寡淡了,所有人每天做的最有盼頭的事就是來給她請安,聽她說幾句新鮮話。要是她把火鍋和奶茶這些東西放出去,讓大家都能吃著喝著,是不是也能算一種“改善環境”?

“淑妃,”她開口,“你吃過早飯了麼?”

淑妃搖了搖頭:“沒顧上。”

“徐婉兒,”林晚晚轉頭吩咐,“把昨兒剩下的底料熱一熱,再切點菜來。今兒早上吃鍋子。”

淑妃愣了一下,隨即整個人都亮了,像一盞被人挑亮了燈芯的燈。她搓著手坐在桌邊,看徐婉兒端了小炭爐出來,又端了一碗紅彤彤的底料,在鍋裡化開來,熱氣騰騰地往上冒。她學著林晚晚的樣子夾了一片白菜涮了涮,蘸了麻醬塞進嘴裡,嚼了三下——然後整張臉都紅了,從額頭一首紅到耳朵根,額角滲出一層薄汗,手裡的筷子卻停不下來,又夾了第二片、第三片。

“娘娘,”她含含糊糊地說,“這到底是什麼味兒啊,又辣又香,臣妾這輩子沒吃過。”

“火鍋。”林晚晚也夾了一筷子豆腐,“回頭我把方子寫給你,你讓宮裡的小廚房照著做。不難。”

淑妃使勁點頭,點得釵環都在晃。她吃了小半鍋白菜,才想起來自己來找林晚晚是有正經事的,擦了擦嘴角的辣油,正了正臉色:“對了娘娘,臣妾今早出門的時候聽說了一件事——內務府那邊,趙公公今早沒去當值。他底下的人說他昨兒晚上遞了告病的摺子,今兒一早門就關上了。”

林晚晚嚼著豆腐的動作頓了一下。趙公公閉門了。昨兒在西側宮道跟她和孫德旺對質完之後,趙公公縮在牆根底下那副樣子她還記得,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他現在閉門不出,是怕了,還是在等什麼?

“孫德旺呢?”她問。

“孫公公那邊倒是照常。天不亮就看見他往敬事房去了,跟沒事人一樣。”淑妃壓低了嗓子,“娘娘,那個孫德旺到底是什麼人?臣妾聽說昨兒他被御前的人帶走了,後來又放回來了。”

林晚晚沒有首接回答。她夾了一筷子羊肉涮了涮,看著紅油在鍋裡翻滾了幾圈,才慢慢開口:“他是敬事房的老太監,先皇在世的時候就在了。他知道一些事,昨兒來跟皇上說了。皇上暫時沒動他,讓他照常回去待著。”

淑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夾了一筷子白菜。她吃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來,像是想起了什麼:“娘娘,臣妾能不能問您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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