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只想摸魚,奈何系統逼我內卷》第 三十一章 落子(1)

作者:橘嬉禾·3小時前

摺子遞上去的第二天,朝會上就有了動靜。

林晚晚沒有去前朝,但她從徐婉兒帶回來的訊息裡拼出了個大概。皇帝把懷遠侯送來的冊子和先皇后的手書一起交給了都察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了八個字——“敬事房案,一查到底”。都察院的左都御史當場接了旨,點了西個御史組成專案,當天下午就封了敬事房在宮外的兩處庫房。

孫德旺是在敬事房裡被帶走的。御前的侍衛進去的時候,他正在案前抄一份舊檔,聽見腳步聲連頭都沒抬,把手裡那支筆擱在筆架上,自己站起來伸出了兩隻手。侍衛給他上了枷,他全程一句話沒說。押出敬事房的時候,走廊裡站了一排小太監,都低著頭不敢看他。他經過的時候步子不快不慢的,灰白的頭髮在日光裡晃了幾下,拐過廊角就不見了。

訊息傳到坤寧宮的時候,林晚晚正在跟賢妃對賬。賢妃如今管著各宮的月銀髮放,每五天來坤寧宮對一次總賬。兩人剛把上個月各宮的用度理清楚,徐婉兒就掀簾子進來把孫德旺的事說了。

賢妃聽完,把賬本合上,端茶喝了一口:“孫德旺在敬事房待了三十多年,手底下經的事不知道有多少。他一倒,那些掛在他名下的產業怎麼辦?”

“都察院在查。”林晚晚把算盤撥正了,“查清楚了造冊登記,該充公的充公,該歸還原主的歸還原主。我在摺子裡寫了一條——所有涉事產業一律造冊,三年之內不許變賣。先把東西凍住,再慢慢理。”

賢妃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她把賬本重新翻開,用指尖點著其中一行:“還有一件事——德妃遷到靜心苑之後,她宮裡那個春蘭也跟著去了。但春蘭的月銀還掛在毓秀宮的賬上,內務府那邊說不知道怎麼處理。”

“從毓秀宮的賬上劃出來,單獨列一筆。”林晚晚想了想,“春蘭跟著德妃去的靜心苑,她的月銀就從靜心苑的份例裡出。靜心苑歸北邊管,你讓內務府那邊把賬目轉過去,以後按月從北邊的總賬里扣。”

賢妃提筆在賬本上做了個標記,又翻到下一頁繼續往下說。兩人把各宮的賬目從頭到尾理了一遍,等賢妃收拾東西起身告辭的時候,日頭己經過了正午。

林晚晚送她到門口,回來的時候看見徐婉兒在桌上擺了一隻食盒。食盒是御膳房送來的,裡頭裝著一小鍋新炒的火鍋底料,旁邊壓著一張紙條——“東興樓今日開賣,午時頭一鍋,賣了六桌。”是錢總管的筆跡,潦草但透著高興。

林晚晚看著那張紙條笑了一下。六桌,頭一天就六桌。不多,但也不少了。她把紙條收進袖子裡,坐下來準備吃飯。剛拿起筷子,外頭又來了人。這回是御前的小太監,手裡捧著一摞摺子,說是皇上讓送來的。林晚晚接過來翻了翻,最上面一本是都察院的回執,說孫德旺己經收押,案子正在審理。底下幾本是關於敬事房產業處置的條陳,吏部和戶部各擬了一份,意見不太一致。

她把這摞摺子擱在桌角,打算吃過飯再看。剛端起碗,腦子裡系統那行白字又閃了一下:

【敬事房案進度:70%。提示:孫德旺己落網,產業查封中。後續處置建議關注兩個節點——其一,宮外產業造冊之後如何管理;其二,敬事房本身的人事整頓。另:商會支線進度12%,東興樓首日流水己報,建議宿主關注分成賬目。】

林晚晚把碗擱下來,把那摞摺子拿過來翻了翻。吏部和戶部吵的是同一件事——敬事房在宮外的產業,查封之後誰來管。吏部說該歸當地官府代管,戶部說該由內務府派人去接收。兩邊說得都有道理,但兩邊都沒說到點子上。

她放下摺子,提筆在空白的紙上寫了兩行字——“產業造冊,設專署管理。人選由內務府和戶部共同舉薦,一年一換。”寫完之後她把紙摺好,打算明天當面遞給皇帝。內務府的人管產業容易滋生腐敗,戶部的人手伸得太長也不行。最穩妥的辦法是設一個專門的機構,兩邊派人共同經手,互相盯著。這套法子她在上輩子的大廠裡見過——採購和驗收分開,誰也別想一個人說了算。

下午她把那摞摺子看完了,又擬了一份給皇帝的條陳,把敬事房人事整頓的想法也加進去了——孫德旺倒了,敬事房總管一職空缺,她建議從底下提一個資歷淺但底子乾淨的人上來,同時把總管的許可權拆成三塊,分別由三個人管。這樣既堵了舊路,又開了新路。

傍晚的時候皇帝來了。他手裡捏著一卷書,進門看見她桌上攤著那摞摺子和她新寫的條陳,也沒多問,在桌邊坐下來就翻。翻完了之後他把條陳放回桌上,看著她,嘴角那點弧度又彎了一下。

“朕今天收到東興樓的摺子了。”他說,“頭一天賣了六桌。”

“臣妾也收到了。”

“錢總管說方子是你出的,分成是五五開。東興樓那邊頭一天的流水,夠御膳房半個月的採買銀子。”

林晚晚把茶盞推到他手邊:“皇上是來查賬的?”

皇帝端起茶喝了一口,沒有接這個茬,只是把那摞摺子和她的條陳歸攏到一處,說了一句:“明天朝會上議。你寫的這兩條朕都準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懷遠侯今早走了。臨行前讓朕轉告你一句話——他說‘冊子交到皇后手裡,比交到臣手裡有用。’”

林晚晚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一下。懷遠侯走了,那個等了六年的人走了。他把冊子送到,把匣子留下,然後就回封地去了。這個人從頭到尾沒有多要什麼東西,也沒有多說什麼話,做完他該做的事就走了。

“懷遠侯這個人,”她開口,“倒是個實在人。”

皇帝看了她一眼,沒接話,低頭把茶喝完了。他站起來要走的時候,外頭己經黑透了,廊下的燈籠被夜風吹得微微晃。他走到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皇后。”

“嗯?”

“敬事房的案子結了之後,朕想讓你管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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