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只想摸魚,奈何系統逼我內卷》第三十八 章 鋪面(1)

作者:橘嬉禾·2小時前

翠屏去城西看鋪面那天,天放了晴,日頭暖融融的,把宮道上的水汽蒸得乾乾淨淨。她天不亮就起來了,在灶間幫徐婉兒燒了早飯,又把東廂的地掃了一遍,才揣著林晚晚給的對牌出了門。

對牌是林晚晚讓徐婉兒從內務府領的,木質的,巴掌大小,上面刻著坤寧宮的印。翠屏攥著對牌走在宮道上,步子不快不慢的,但手心裡全是汗。她在宮裡待了半輩子,從來沒一個人出過宮。出了宮門往西走,街面上人來人往的,賣菜的挑著擔子吆喝,趕車的甩著鞭子罵牲口,她站在人群裡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該往哪邊走。

城西那條巷子不算深,從大街拐進去走個百來步就到了。鋪面在巷子中段,門臉不大,一間半寬,上頭掛著塊舊匾,寫著“聚寶齋”三個字,漆皮剝了大半。門板是活動的,白天卸下來靠在牆邊,露出裡頭一張三尺見方的櫃檯和兩排貨架。租戶是個開雜貨鋪的老頭,姓劉,五十來歲,花白頭髮,臉上的皺紋裡嵌著常年不洗的塵灰。他正蹲在櫃檯後頭理貨,看見翠屏進來,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灰。

“是宮裡來的吧?”劉老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裡那塊對牌上,“鋪面是我租的,每月租子按時交,從來沒拖欠過。”

翠屏把對牌給他看了,點了點頭。她在鋪子裡轉了一圈,貨架上擺著針頭線腦、蠟燭煙火、粗布鞋襪,都是平常人家過日子用得上的東西。櫃檯上的算盤缺了兩顆珠子,賬本攤在一邊,字跡歪歪扭扭的。她翻了兩頁,發現上個月的賬記到一半就斷了,底下有幾行沒填數的空行。

“你這賬記得不全。”翠屏開口,嗓音還是悶悶的,但比在宮裡的時候穩了些。

劉老頭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我識字不多,賬就記個大概。好在鋪面小,東西不多,心裡有數就行。”

翠屏沒有說什麼。她把賬本合上放回原處,又看了看貨架上的東西,問了幾樣貨的進價和賣價。劉老頭答得利索,看得出來是個做實誠買賣的人。翠屏臨走前把對牌收進袖子裡,跟他說這個月的租子交到坤寧宮就行,不用送內務府了。劉老頭連聲應了,把她送到門口,看著她拐出巷子才回去。

翠屏從巷子裡出來的時候,日頭己經升到了正頂。她站在街口看了一會兒街面上的熱鬧,賣糖葫蘆的扛著草靶子走過,幾個半大孩子在巷口追著跑,一個老婦人蹲在路邊賣鞋墊,嘴裡唸唸有詞地數著銅板。她站了一會兒,把袖子裡的對牌摸出來看了一眼,又收回去,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回到坤寧宮的時候己經過了正午。林晚晚正在偏殿裡寫教材,聽見她回來了,擱下筆問了一句:“鋪面怎麼樣?”

翠屏把情形說了,從鋪面的位置大小到貨架上的東西,從劉老頭的賬目到巷子口的人流,說得比林晚晚預想的要細。說到劉老頭的賬記得不全的時候,她停了一下,補了一句:“娘娘,奴婢想學記賬。往後那間鋪面的賬,奴婢自己來管。”

林晚晚看著她。翠屏站在桌前,瘦長的臉上帶著一種很淡但很穩的表情,不像在後巷那會兒縮著肩膀的樣子了。她點了點頭,說:“好。從明天開始,你每天上午跟徐婉兒學半個時辰的賬。學會了之後,劉老頭那邊的租子賬你來記。”

翠屏應了一聲,轉身去灶間幫忙了。林晚晚坐在桌邊,把剛才寫的教材又拿起來看了一遍。第一冊己經寫了大半,認字和算賬的部分佔了大頭,每一條都是用具體的東西舉例子,比如“三錢銀子買五斤米,一斤米合多少錢”這種。她想了想,又在底下加了一條——“鋪面租子怎麼記:每月收租幾錢,寫清日期、經手人、租戶姓名。”這條是給翠屏準備的。

傍晚的時候,錢總管來了,手裡捧著一隻木匣,匣蓋上的銅鎖鋥亮鋥亮的。他進門先給林晚晚行了禮,把木匣擱在桌上,臉上的笑比平時收了幾分,多了些正經。

“娘娘,東興樓和六合居第一個月的分成銀子到了。奴才把賬理了一遍,數了幾遍,數目沒錯。這是頭一個月的,往後每月初五送過來。”

林晚晚把匣子開啟,裡頭是白花花的銀子,碼得整整齊齊的,旁邊壓著一張摺好的單子,上面列著東興樓和六合居各自的流水和分成明細。她掃了一眼總數,比預想的多了將近兩成。錢總管在旁邊搓著手,解釋說這還只是第一個月,兩家店的生意都還在往上走,往後每月的數目大概還會漲。

“娘娘,還有一件事。”錢總管壓低了嗓子,“東興樓對面那家酒樓,前兩天託人來說,願意出高價買這個方子。奴才沒應。但那人走的時候留了一句話——‘娘娘要是不賣,就別怪別人自己琢磨。’”

林晚晚把匣蓋合上,看著錢總管:“你覺得他是真想自己琢磨,還是想嚇唬咱們?”

錢總管想了想:“火鍋的方子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底料裡的幾味料配比是關鍵,外人光看成品是看不出來的。但要是有心人買了鍋子回去一樣一樣地試,花上幾個月工夫,說不準真能試出來。”

林晚晚靠在椅背上,把這個資訊在心裡轉了一圈。火鍋方子是她手裡的第一張牌,這張牌要是被人抄了,後頭的奶茶、暖手寶、各種稀奇東西都會跟著被人仿。她得想個法子,讓仿的人仿不了,或者仿了也不划算。

“錢總管,”她開口,“你回去跟東興樓和六合居說——從下個月開始,火鍋底料由御膳房統一炒制,每天一早送到店裡。店裡只管涮菜上桌,不用自己炒底料。”

錢總管眼睛一亮,明白了她的意思。底料捏在御膳房手裡,外頭的人就算想仿,也不知道底料裡到底放了什麼。就算試出來個大概,也做不出一樣的味道。這一招把方子和成品拆開了,方子還是她的,外頭只看得見鍋子,看不見鍋底。

錢總管捧著匣子走了之後,林晚晚把那張分成明細單攤在桌上又看了一遍。數字比她預想的要好,除去給御膳房的成本,剩下的銀子足夠支撐女學前期的大部分開銷。她拿出那張“充公銀兩用途”的圖,在“女學籌備”和“火鍋分成”之間連了一條線,標註了“己對接”。

夜裡皇帝來的時候,她把這件事跟他說了。皇帝聽完之後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問了一個她沒想過的問題:“御膳房統一炒底料,每天往宮外送。宮門那邊怎麼走?內務府的人會不會經手?”

林晚晚心裡咯噔了一下。宮門那邊是個關卡,底料每天往外送,必然要經過宮門查驗。經手的人多了,底料的配方就有可能被人看見。她想了想,說:“讓御膳房每天炒完之後用粗布包嚴了,裝進帶蓋的陶罐裡,封口用蠟封。送到宮門的時候只說是御膳房的採買樣品,不拆封查驗。”

皇帝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站了片刻,忽然開口說:“你那個女學,朕讓內務府撥了幾套桌椅過去。明天應該能送到鍾粹宮。”

林晚晚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兩個人並肩站在窗前。窗外老槐樹的枝杈在夜風裡輕輕晃著,葉子簌簌地響。廊下的燈籠把暖融融的光鋪了一地,安安靜靜的。

“皇上怎麼知道女學要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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