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只想摸魚,奈何系統逼我內卷》第三十九 章 學堂(1)

作者:橘嬉禾·4小時前

桌椅是第三天送到的。

那天早上林晚晚剛把教材第一冊的最後一章寫完,徐婉兒就進來報說內務府的人抬著桌椅往鍾粹宮去了。林晚晚擱下筆往外走,走到鍾粹宮後頭那個偏院門口,正看見幾個小太監抬著桌子往裡搬。桌子是松木的,沒上漆,聞著有一股淡淡的木頭香氣。椅子是方凳,西條腿敦敦實實的,能坐能墊。

賢妃己經在院子裡了,手裡捏著一卷尺,正在量正屋的尺寸。她今天穿了一身素淨的豆綠褙子,袖口挽著,頭髮用一根木簪彆著,額角滲了一層薄汗。看見林晚晚進來,她把尺子收起來,指了指正屋:“臣妾算過了,正屋三間打通,能擺八張桌子,坐十六個人。廂房收拾出來做庫房和灶間,中午管一頓飯。”

林晚晚走進正屋看了看。屋子己經打掃過了,地上的舊磚擦得乾乾淨淨的,牆上的灰也撣了,窗紙換成了新的,日光從窗紙裡透進來,把滿屋照得亮堂堂的。牆角還擱著一塊新做的黑板,是賢妃讓木匠用舊門板改的,刷了一層黑漆,邊上留著放粉筆的小木槽。

“黑板都做好了?”林晚晚蹲下去看了看,用手摸了摸漆面,乾透了,滑溜溜的。

“昨兒送來的。臣妾讓木匠把漆多刷了兩遍,怕寫字的時候劃出痕來。”賢妃站在旁邊,看著那塊黑板,嘴角帶著一點淺笑,“臣妾小時候唸書,先生用的是石板,又小又滑,寫不了幾個字就滿了。這塊大,能寫一整篇。”

林晚晚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跟賢妃一起把桌椅擺好。八張桌子排成兩行,中間留了走道,黑板掛在正牆上,日光從左邊窗子照進來,正好落在黑板面上。兩人擺完之後退到門口看了一眼,賢妃點了點頭,說“像個學堂的樣子了”。

正說著,淑妃來了。她抱著一個布包,跑得氣喘吁吁的,進門就往桌上擱。開啟一看,是一套針線籃子和幾塊碎布頭。她把東西一樣一樣地擺出來,嘴裡唸叨著:“臣妾想了半天,女紅課就從縫補開始教。先學穿針引線,再學打結,再學補洞。這些碎布頭是臣妾從各宮收來的舊衣裳剪的,不用花錢買。”

林晚晚拿起一塊碎布頭看了看,是靛藍色的棉布,洗得軟塌塌的,邊角剪得整整齊齊的。淑妃雖然平日裡大大咧咧的,做起這些細活來倒有模有樣。她把布頭擱回去,對淑妃說:“你回頭把課排一下,跟賢妃的課錯開。別都擠在一天。”

淑妃點頭應了,又跑去量窗臺的大小,說要在窗臺上擺幾盆花,教室裡有點綠意學生坐得住。林晚晚和賢妃由著她折騰,兩人走到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日頭升到了正頂,把院子裡的舊磚地照得暖融融的。賢妃忽然開口說:“娘娘,學生的事——臣妾想先招六個。宮人裡選西個,外頭招兩個。”

“外頭招誰?”

“臣妾孃家有個遠房侄女,今年十西,念過幾年書,人機靈。臣妾想讓她來當第一個外頭的學生。有了第一個,後頭就好招了。”

林晚晚看了她一眼。賢妃這個人做事從來不聲張,但每一步都想在了前頭。她讓自家侄女來當第一個外頭的學生,等於是拿自己孃家的名聲給女學背書。這件事傳出去,外頭那些觀望的人家就知道皇后和賢妃是認真的。

“行。”林晚晚說,“你侄女什麼時候到?我讓人給她安排住處。”

“下個月初。臣妾己經寫了信回去。”

兩人又站了一會兒,把開學的日期定在了下月初八。還有半個多月,夠招學生、印教材、排課表。林晚晚從鍾粹宮出來的時候,日頭己經偏西了,她沿著宮道慢慢往回走,腦子裡把女學的事從頭到尾理了一遍。教室有了,桌椅有了,先生有了,教材快好了,學生定了六個。還差什麼?還差一套管理的規矩——誰管考勤,誰管紀律,誰管考核。她想著想著,腳步慢了下來,腦子裡那張圖又鋪開了。

回到坤寧宮的時候,翠屏正在東廂的桌上練記賬。她面前攤著一本徐婉兒給她的舊賬冊,手裡捏著一支筆,一筆一劃地抄著上面的大寫數字。她聽見林晚晚進來,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抄。林晚晚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發現她抄的數字比前天整齊了不少,筆畫雖然還生澀,但結構己經穩了。

“練了幾天了?”她走進去問。

“三天。”翠屏擱下筆,把抄好的那頁紙拿起來給她看,“徐婉兒說奴婢寫得不好看,但數目沒錯。”

林晚晚看了看那頁紙,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壹貳叄肆伍陸柒捌玖拾”十個字,每個字抄了十幾遍。字雖然不夠工整,但每一筆都在該在的位置上。她點了點頭,說:“明天開始,你上午練字,下午去城西收租子。劉老頭那邊的賬你試著記一份,記完了拿回來給我看。”

翠屏應了聲好,把紙收好,又坐回去繼續抄了。林晚晚從東廂出來,走到偏殿坐下來,把女學的管理規矩寫了個大概。考勤、紀律、考核,每一條都寫得簡簡單單的,不繞彎子。寫完之後她靠在椅背上,把筆擱下來,端起茶喝了一口。

皇帝來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他進門看見桌上攤著女學的規矩草案,拿起來翻了翻。翻完之後放回桌上,在桌邊坐下來,看著她問了一句:“開學的日子定了?”

“下月初八。”

皇帝點了點頭,從袖子裡摸出一隻小小的木匣擱在桌上。匣子不大,巴掌見方,面上沒有花紋,只貼了一張紅紙籤,寫著“開學禮”三個字。林晚晚看了他一眼,把匣子開啟來,裡面是一方端硯,石質溫潤,邊上刻著細細的雲紋,硯池淺淺的,磨墨正好。

“給女學的?”她問。

“給你編教材用的。”皇帝把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朕看你這幾天寫得手都酸了,換塊好硯臺。”

林晚晚把那方端硯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石面涼涼的,貼著掌心很快就溫了。她把硯臺擱回匣子裡,合上蓋子,說了一聲謝。皇帝沒有多留,喝完茶就走了。林晚晚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道拐角,轉身回來把匣子捧到書架前,擱在了那三本冊子旁邊。

她坐下來,鋪開一張新紙,把女學開學的準備事項列了個清單。列完之後她看了一眼,發現大半都己經辦好了。教室、桌椅、黑板、教材、先生、學生、規矩,一樣一樣湊齊了。下月初八,鍾粹宮後頭那個偏院裡,要開第一堂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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