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只想摸魚,奈何系統逼我內卷》第 四十五章 倦意(1)

作者:橘嬉禾·3小時前

女學步入正軌之後,林晚晚反倒病了一場。

說是病,其實也不算病。就是那天早上她照常睜眼,可渾身上下像被人抽了骨頭似的,軟得抬不起胳膊。頭不疼,嗓子不疼,哪兒都不疼,就是累。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眼皮沉甸甸的,像灌了鉛。

徐婉兒端著銅盆進來的時候看見她躺著沒動,嚇了一跳,湊過來摸了摸她額頭,涼的,不燙。又問她哪裡不舒服,林晚晚閉著眼說了一句“哪兒都不舒服,也哪兒都舒服”,把徐婉兒說得一頭霧水。徐婉兒跑去把翠屏也叫來,兩個人站在床邊研究了半天,一個說要請太醫,一個說先別動讓娘娘再睡會兒。最後折中了一下,徐婉兒去灶上熬了一碗濃稠的米粥端來,翠屏去把窗子關嚴實了,怕風吹進來。

林晚晚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覺,再醒來的時候日頭己經升到了正當空。她撐著手臂坐起來,靠著床頭緩了一會兒,才覺出渾身那種乏勁兒退了些。徐婉兒把粥熱了端過來,她喝了半碗,胃裡暖融融地舒展開來,總算有了點精神。

“娘娘這陣子太勞了。”徐婉兒坐在腳踏上給她剝橘子,“女學的事、火鍋的事、翠屏的事、張院判的事,連皇上都天天來。您一個人扛這麼多,鐵打的也撐不住。”

林晚晚嚼著橘子瓣沒說話。她心裡清楚這不是什麼大病,就是累過頭了。上輩子在大廠連著加班一個月之後也有過這麼一回,渾身軟得像面片,去醫院查了一圈什麼毛病沒查出來,大夫說“休息休息就好了”。那時候她歇了一天又回去加班了,這次倒是想歇,可腦子裡那些事一件一件地轉著,停不下來。

“女學今天有什麼安排?”她問。

“賢妃娘娘的課。張院判下午來。淑妃娘娘早上來了一趟,聽說您歇著,放下了一碟子桂花糕就走了。翠屏去了城西收租子,走之前把今天的賬對了一遍,擱在您桌上了。”

林晚晚“嗯”了一聲,把橘子吃完,又喝了口水。她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葉子己經落了大半,只剩幾片黃葉掛在枝頭,被風吹得晃晃悠悠的。日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床前的腳踏上,暖融融的。

“翠屏走之前說了一句話。”徐婉兒忽然壓低了嗓子,“她說——‘娘娘是該歇歇了。奴婢把賬都記好了,不用她操心。’”

林晚晚愣了一下,隨即彎了彎嘴角。翠屏這個從前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利索的人,現在會說“不用她操心”了。她把碗遞給徐婉兒,說再睡一會兒。徐婉兒替她掖好被子,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林晚晚閉上眼,卻沒睡著。腦子裡那些事還在轉,但轉得比方才慢了些。她乾脆由著它們轉,一件一件地在心裡過了一遍。女學那邊有賢妃盯著,教材有吳師傅印著,翠屏管賬管得清楚。火鍋那邊錢總管每五天來對一次賬,東興樓和六合居的生意都穩著。張院判的方子己經寫進醫案了,他隔天去女學上一次課。淑妃的點心課學生最愛,每回上課教室裡都飄著甜香。

這些事一件一件的,像一條河裡的水,流著流著就自己找到了河道,用不著她天天拿鏟子去挖了。

傍晚的時候皇帝來了。徐婉兒在門口攔了一下,小聲說娘娘今兒身子乏,剛歇下。皇帝在門口站了兩息,沒走,也沒進去,只是把手裡那捲書遞給徐婉兒,說了一句“讓她歇著,這書擱她桌上”。

徐婉兒把書拿進來擱在桌角,林晚晚睜開眼看了看,是一卷新印的《農政全書》,封皮還是新的,紙頁裁得整整齊齊的。她翻了兩頁,發現裡面講屯田和水利的章節被人用硃筆圈了幾處,旁邊批了蠅頭小楷,是皇帝的筆跡。她把書合上,擱回桌角,閉上眼接著養神。

第二天早上,林晚晚覺著身上鬆快了些,沒急著起來,在床上多躺了半個時辰。這半個時辰裡她什麼都沒想,就聽著窗外的鳥叫和廊下的風聲,任腦子空著。等她終於坐起來的時候,日頭己經照滿了半個屋子,暖融融的。

徐婉兒端了粥來,她一邊喝一邊問今天有什麼安排。徐婉兒說賢妃上午來了一趟,把女學的賬和幫帶記錄擱在桌上了。翠屏去城西之前把今天的賬也記好了,一併擱著。張院判派人送了一包新配的藥材來,說給娘娘調理身子用的。淑妃託人帶了一盒新做的棗泥酥,就擱在桌角上。

林晚晚把那些東西一件一件地拿過來看了一遍。賢妃的賬記得清清楚楚的,翠屏的幫帶記錄又多了兩行,張院判的藥材包上貼著煎法,淑妃的棗泥酥還熱乎著。她看完之後把東西歸攏到一處,端著粥碗坐在窗邊,望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

樹上的葉子只剩稀稀拉拉幾片了,枝幹光禿禿的,看著比前陣子瘦了一圈。但細看之下,枝頭上己經冒出了米粒大的新芽苞,硬硬的,鼓鼓的,等著春天一到就張開。她看了一會兒,把粥喝完,把碗擱下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縫裡那種痠軟勁兒己經散得差不多了,整個人像一株被澆足了水的花,慢慢支稜起來了。

“徐婉兒,”她開口,“把女學的賬和幫帶記錄拿去給賢妃看一眼,讓她批註完了再拿回來。翠屏那邊不用動,她自己管得住。”

徐婉兒應聲去了。林晚晚坐到桌邊,把張院判的藥材包拆開來看了看——陳皮、佛手、炒麥芽、山楂,都是理氣健脾的東西。她聞了聞,焦香裡帶著一股清苦,讓她想起上輩子喝過的那些中藥沖劑。她把藥包重新包好,遞給翠屏讓她收進灶間,說晚飯後煎一服來喝。

傍晚皇帝又來的時候,林晚晚己經能下地走動了。她開了門讓他進來,皇帝站在門口看了她兩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息,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跨進門來,在桌邊坐下來,說了一句“氣色比昨天好多了”。

“歇了一天,緩過來了。”

皇帝點了點頭,從袖子裡摸出一隻小匣子擱在桌上。林晚晚開啟來看了看,裡頭是一小罐茶葉,封口處貼著紅紙籤,寫著“武夷巖茶”西個字。她抬頭看了皇帝一眼,皇帝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說:“朕讓人從福建快馬送來的。你喝喝看,提神。”

林晚晚把茶葉罐擱在桌角,跟昨天那捲《農政全書》並排放著。她坐下來端起茶盞,跟皇帝碰了一下。窗外暮色己經暗下來了,廊下的燈籠一盞一盞地亮著,橘黃色的光從窗紙裡透進來,把桌面照得暖融融的。

“皇上昨天在《農政全書》上批的東西,臣妾看了。”她說,“屯田和水利那兩章圈得對。臣妾家鄉那邊種地也用類似的法子,深耕細作,產量能多兩成。”

皇帝看著她,嘴角那點弧度彎了一下。他沒有追問“你家鄉怎麼什麼都有”,只是把茶盞擱下來,說了一句:“朕讓工部的人去翻那兩章了。要是能推行,明年開春先在京畿一帶試。”

林晚晚點了點頭。她端起茶又喝了一口,覺得身上那股乏勁兒己經退乾淨了。窗外的老槐樹在夜風裡輕輕晃著,枝頭那些新芽苞硬挺挺的,等著春天。

)完章五十西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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