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只想摸魚,奈何系統逼我內卷》第 五十八章 棗熟(1)

作者:橘嬉禾·2小時前

遊學回來之後,城東學堂消停了幾天。

學生們把驛站看到的東西寫成了文章。賢妃出的題——“記一次遊學”,不要求寫多長,也不要求用多漂亮的詞,就把看到的東西老老實實寫下來就行。八份交上來,寫得五花八門。王福兒寫的是“驛站的馬好高,比我爹的驢高多了”,底下畫了一匹馬,馬背上馱著一封信,信上畫了一個笑臉。李杏兒寫的是“驛丞說一天送三十封信,我算了算,一個月就是九百封,一年就是一萬零八百封”,數字列得清清楚楚的。劉小滿寫的是驛站門口那棵老槐樹,說“樹底下有石桌,過路的人可以在那裡歇腳喝茶”,寫完了還畫了樹和石桌的樣子。

賢妃把八份作業攏在一處,挑了幾份拿給林晚晚看。林晚晚翻了一遍,覺得王福兒那篇最有意思。她指著那幅畫問賢妃“這個笑臉是什麼意思”,賢妃說“我問過她,她說信送到了,收信的人高興,所以畫個笑臉”。林晚晚把那頁紙拿起來看了兩遍,擱回去的時候嘴角彎著。

那天上午,翠屏去城東收租子,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隻竹籃,籃子裡碼著一層青紅相間的棗子。她進門把籃子擱在桌上,說了一句“娘娘,棗熟了”。林晚晚湊過去看了看——棗子不大,但顆顆飽滿,青紅相間,有的半邊紅了半邊青,看著脆生生的。她拿了一顆咬了一口,脆甜多汁,比外頭鋪子裡賣的新鮮多了。

“那棵歪脖子棗樹結的?”她問。

“是。趙青她們摘的。摘了一筐,分了分。這籃是給娘娘的。”翠屏從籃子裡撿了幾顆特別紅的出來,擱在桌上,“這幾顆熟透了,最甜。”

林晚晚把桌上那幾顆紅透的棗子拿起來看了看。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太后。上回在棗樹底下她說“棗熟了給太后送一筐”,當時翠屏點了點頭。現在棗真的熟了,該送了。

“翠屏,你把這籃棗子分一半出來,裝個食盒,我明兒給太后送去。”

翠屏應了聲好,把籃子拎走了。第二天上午,林晚晚提著食盒去了壽康宮。太后正在窗邊捻佛珠,看見她進來也沒抬頭,只是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招呼。林晚晚把食盒擱在小几上開啟來,裡頭是一層紅豔豔的棗子,洗得乾乾淨淨的,水珠子還掛在皮上。

太后低頭看了一眼,捻佛珠的手停了。她伸手拿了一顆,在手裡轉了轉,咬了一小口。嚼了兩下,沒說話,又咬了一口。吃完一顆之後她才開口問了一句:“哪來的?”

“城東學堂那棵棗樹結的。歪脖子棗樹,今年頭一回結。”

太后又拿了一顆,這次沒急著吃,捏在手指間看了看。“那棵樹有年頭了吧?”

“趙公公在的時候種下的,少說也有二十年了。今年修了枝,結得比往年多。”

太后把那顆棗吃了,拍了拍指尖上沾的棗皮碎屑。她靠在引枕上看著林晚晚,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學堂裡那個趙青,懷遠侯送來的那個,怎麼樣?”

“算賬快,性子也利落。上回遊學她帶的路,驛站那邊的人都認得她。”

太后點了點頭。她又從食盒裡拿了一顆棗,這回沒吃,擱在掌心裡轉著。“懷遠侯來信了,”她說,“說那個趙青是他義學裡最好的學生。本來想自己留著的,看到老身的信就放人了。”

“他倒是捨得。”

“他有什麼不捨得的。”太后把棗擱回食盒裡,捻起佛珠,“那孩子在他那兒也是教學生,到你這兒也是教學生。他那邊缺先生的時候,你從京城給他送兩個過去,一來一往,兩邊就串起來了。”

林晚晚聽著這句話,心裡動了一下。太后說得輕巧,但意思很明白——懷遠侯的義學和城東學堂可以互通有無,先生互相調著用。封地那邊缺算賬先生的時候,從京城派一個過去;京城這邊缺醫理先生的時候,從封地調一個過來。兩邊都是女學,教的東西也差不多,串起來就是一張網。

“母后這個主意好。”她說。

太后擺了擺手,說“不是主意,就是順嘴一提”。但林晚晚注意到她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淺但確實是彎著的。太后這個人從來不把話說滿,點一句留半句,剩下的讓你自己去琢磨。這一句“一來一往”,夠林晚晚回去琢磨好幾天了。

從壽康宮出來的時候,日頭己經升到了正頂。林晚晚走在宮道上,把太后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懷遠侯那邊己經送了兩個先生過來,城東學堂這邊也該回送點什麼。送誰呢?沈宜陳素周婉翠屏趙青劉小滿,六個人各有所長。懷遠侯的義學缺的是算賬先生——那邊學生多,賬目也多,趙青本來是最合適的,但她剛來京城不久,再調回去不合適。翠屏倒是可以,但翠屏管著兩所學堂的賬,走不開。

她想了半天沒想出個妥當的人選,打算回去跟賢妃商量。

走到坤寧宮門口的時候,她看見皇帝身邊的貼身太監站在廊下,手裡捧著一隻小匣子。太監看見她回來,躬了躬身說“皇上讓奴才送來的”,把匣子遞過來就走了。林晚晚開啟來看了一眼,裡頭是一小罐茶葉,封口貼著紅紙籤,寫著“六安瓜片”。底下壓了一張字條,寫了三個字——“給先生”。

林晚晚看著那三個字笑了一下。給先生——皇帝大概是聽說了遊學的事,覺得趙青她們跑了一天辛苦,送罐茶葉來犒勞。這個人不聲不響的,東西送到了就走了,連句話也不多留。

她提著食盒和茶罐進了門,翠屏迎上來接過東西。林晚晚把茶罐遞給她說“皇上給先生們的”,翠屏接過去開啟來聞了聞,說了一句“好茶”,然後問“放哪兒”。林晚晚說“擱灶上,明天帶去城東”。翠屏點了點頭,提著茶罐去灶間了。

下午賢妃來的時候,林晚晚把太后的話跟她說了。賢妃聽完想了一會兒,說“懷遠侯那邊缺算賬先生,咱們這邊沈宜陳素周婉翠屏趙青都能教算賬。但沈宜在宮裡帶課,陳素周婉各自有學生,翠屏管賬走不開。趙青剛來,對京城的情況還沒摸透。剩下劉小滿——她教醫理的,跟懷遠侯那邊缺的算賬先生對不上。”

“那再等等。”林晚晚說,“等趙青在京城多待一陣子,熟悉了這邊的路子,再讓她回去一趟。她去懷遠侯那邊教三個月算賬,回來的時候把懷遠侯那邊的醫理先生換一個過來。兩邊輪著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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