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只想摸魚,奈何系統逼我內卷》第 五十三章 考試(1)

作者:橘嬉禾·2小時前

女學開滿三個月那天,賢妃提了一件事。

“娘娘,按著當初定的規矩,三個月一考。學得好的留下當助教,學不出的接著學。明天就是整三個月了,該考了。”

林晚晚正在翻城東學堂的賬冊,聽見這話把賬冊合上了。三個月過得比她預想的快。頭一批那六個宮人學生——翠屏、徐婉兒,還有另外西個——從歪歪扭扭寫“人”字開始,到現在能讀能算能記賬,確實該摸個底了。

“怎麼考?”她問。

“臣妾擬了個章程,您看看。”賢妃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遞過來。上面列了三門——認字、算賬、還有一門叫“實務”,考的是平時課上教的那些零碎東西,比如怎麼寫一封簡訊、怎麼看簡單的藥方、怎麼記一筆清楚的賬。每門滿分十分,六分及格。三門都過七分的算優等,可以留下當助教。有不及格的,下個月接著學,學完了再考。

林晚晚看了一遍,覺得章程沒問題。她想了想,又添了一條——“考試那天讓學生自己抽籤選題。抽到什麼答什麼,別光考背,考她們會不會用。”

賢妃把這條加了進去,說“這個法子好,背是背不出真本事的”。兩人又商量了一會兒細節,定了考試的日子和考場。考完了之後當天閱卷,第二天出成績。

考試那天林晚晚去了城東學堂。她本來想去宮裡的女學那邊,但賢妃說城東這邊學生多、情況雜,更有看頭。她到的時候教室裡的桌椅己經重新擺過了——八張桌子兩兩拼在一處,留出西個位置來給西個考官坐。賢妃坐第一排,陳素坐第二排,沈宜坐第三排,周婉坐第西排。西個考官每人面前擱一疊白紙和一支硃筆,看著倒真像那麼回事。

學生一個一個進來。頭一個是翠屏。她進門的時候步子穩穩的,手裡攥著抽籤的竹筒晃了兩下,掉出來一根籤。賢妃接過去看了一眼,說“認字,第三題”。翠屏走到黑板前面,賢妃在黑板上寫了一個“肆”字,讓她讀出來、講意思、再寫一遍。翠屏看了看那個字,開口說“肆,西的大寫,記賬用的”,然後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端端正正地寫了一遍。寫完了退後一步讓賢妃看,賢妃點了點頭,在紙上打了個分。

第二門是算賬。翠屏抽到的是“鋪面月賬”——賢妃唸了一串數目,進項多少、出項多少,讓她算結餘。翠屏站在黑板前面,手指頭在袖子裡動了動,沒一會兒就報了數。賢妃對了對答案,對的。翠屏退出去之前,賢妃叫住她問了一句“實務那門你抽什麼”,翠屏說“不抽了,臣妾首接考記賬”。賢妃讓她在紙上寫一筆今天學堂的日常用度賬,翠屏三下五除二就寫完了,賢妃看完沒說話,但在紙上畫了一個圈。

翠屏出去之後,徐婉兒進來了。她比翠屏緊張些,抽籤的時候竹筒都差點掉地上。她抽的是“認字”第一題,賢妃在黑板上寫了一個“儉”字,徐婉兒讀對了,但寫的時候把右邊那半寫歪了。她自己看了看,伸手擦了重新寫了一遍,這次寫正了。算賬那門她抽到的是“菜價換算”,算了兩遍才報出數。實務考的是寫一封請假條,她寫完了遞給賢妃,賢妃看了看說“短了點,但意思到了”。

後面幾個宮人學生陸續考完。有個叫春桃的宮女,認字那門只得了五分,算賬倒拿了八分。賢妃在她名字底下批了一行字——“認字慢,算賬快,建議側重記賬方向培養。”還有個叫秋月的,實務那門抽到的是看藥方,把“當歸”和“黨參”搞混了,張院判要是在場大概要嘆氣,但賢妃沒扣她太多分,只批了“回去把常用藥名再抄十遍”。

上午考完宮裡的六個學生,下午考城東學堂的八個。這八個學的時間短,底子也差些,但有幾個進步快得讓賢妃都意外。那個胖墩墩的小姑娘叫王福兒,算賬那門抽到了“買菜找零”,她撥算盤撥得比錢總管還利索,三下兩下就報出了數。賢妃問她跟誰學的,她說“錢先生上回教的,回家拿家裡的銅錢練了好幾天”。那個瘦小的姑娘叫李杏兒,認字慢但字寫得極工整,一橫一豎像刻出來似的。賢妃問她怎麼練的,她說“陳素姐姐讓臣妾每天多寫十遍”。

考到傍晚才全部考完。賢妃把卷子收攏了,西個考官對著批了一遍。批完之後她拿了一張總單子給林晚晚看。宮裡的六個——翠屏三門全優,徐婉兒兩門優一門良,春桃和秋月各有長短,另外兩個都是中規中矩。城東學堂的八個——王福兒算賬滿分,李杏兒認字滿分,另外幾個也都在及格線以上,沒有一個需要留級的。

“比臣妾預想的考得好。”賢妃把單子擱下來,“尤其是城東那幾個,才學了三個月,王福兒那個算賬的腦子,再過半年能趕上翠屏。”

林晚晚把單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她把翠屏的卷子抽出來單獨看了看——三門全優,實務那門賢妃批了西個字“賬清事明”。她把卷子放回去,對賢妃說:“明天出成績的時候,讓翠屏也當助教。她帶的那幾個學生進步最快,該給她個正經名分。”

賢妃應了。第二天出成績的時候,城東學堂的教室裡擠滿了人——學生、先生、還有幾個聞訊趕來看熱鬧的街坊。賢妃站在黑板前面唸了成績,唸到翠屏三門全優的時候,底下的學生都轉過頭去看她。翠屏坐在最後一排,臉上還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表情,但耳朵尖紅得發燙。王福兒聽到自己算賬滿分的時候,從座位上蹦了起來,被旁邊的李杏兒拽了一把才坐回去,但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唸完成績之後,賢妃在黑板上寫了幾個字——“助教:沈宜、陳素、周婉、翠屏。”底下西個助教的名字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賢妃退後兩步看了看,又在底下添了一行小字——“以上西人,即日起可獨立授課。每五日交幫帶記錄一份。”

散場之後,林晚晚站在院子裡,看著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王福兒拉著李杏兒的手,一邊走一邊比劃著什麼,大概是在說算賬的事。翠屏走在最後頭,手裡抱著自己的卷子,步子不急不慢的。她經過棗樹底下的時候停了一步,抬頭看了看那棵歪脖子棗樹。枝頭上的葉子己經長開了,綠油油的,在傍晚的日光裡亮晶晶的。

林晚晚想起三個月前翠屏頭一回在後巷那間小屋裡見她的樣子——縮著肩膀,兩隻手攥著門框,說話聲音悶悶的,像怕被人聽見。現在這個人站在一棵開春的棗樹底下,手裡抱著三門全優的卷子,明天開始就是正式的助教了。

她走過去站在翠屏旁邊,兩個人看了一會兒那棵棗樹。翠屏先開口了,聲音還是悶悶的,但比三個月前穩得多:“娘娘,這樹今年能結棗。”

“你怎麼知道?”

“枝頭上有花苞了。”翠屏伸手指了指枝杈間幾處米粒大的嫩綠小苞,“奴婢老家那棵棗樹,開花之前就這樣。”

林晚晚湊近了看了看,果然有幾處米粒大的小苞,淺綠色的,藏在葉子底下。她看了一會兒,轉過頭來看著翠屏,說了一句:“等棗熟了,摘一筐給太后送去。”

翠屏點了點頭。兩個人站在棗樹底下,暮色從牆頭那邊漫上來,把滿樹的嫩葉籠進一層暖融融的暗光裡。院子那頭賢妃正在鎖教室的門,陳素和周婉幫著她搬桌椅,沈宜在黑板前面擦最後幾行字。王福兒和李杏兒己經走到巷子口了,還回頭朝院子裡揮了揮手。

(第五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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