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只想摸魚,奈何系統逼我內卷》第九十六 章 同席(1)

作者:橘嬉禾·2小時前

皇帝派人去高麗接三個孩子的事,在朝會上過了明路。

摺子是皇帝親自寫的,措辭極簡——“先帝遺脈,流寓海外六年。今查實三人,著禮部遣使赴高麗,接回京城,入宗室譜。高麗王李琿善待有功,賜書褒獎。”摺子遞下去之後,禮部的人面面相覷。先帝遺脈——這件事他們從前不知道,朝會上突然冒出來三個孩子要入宗室譜,禮部尚書周敬出了列,說“此事體大,須先查明血統,再議入譜”。皇帝看了他一眼,說“血統的事都察院己經查了半年。司禮監外運檔案、趙府暗室賬冊、周家倉庫底賬、高麗禮曹別院醫案、產婆證詞,五樣東西互相對照,比禮部修族譜查得還細。周尚書要是想看,朕讓人把卷宗送到禮部去”。

周敬張了張嘴,退了回去。左都御史出了列,說“臣附議皇上。五樣證據臣都看過,朱平、朱安、李氏女三人確為先帝血脈。臣請皇上早日接回,以安宗室”。皇帝點了點頭,說“禮部擬使團名單,都察院派人隨行。下月初出發”。

訊息傳到坤寧宮的時候,林晚晚正在跟賢妃對女學夏季教材的賬。她把傳話的人打發走了,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三個孩子接回來之後住哪兒、誰照顧、怎麼入譜、封什麼號,這些事皇帝在朝會上沒細說,但底下的人得辦。她讓徐婉兒去把翠屏叫來,翠屏來了之後她說“你幫我擬一份安置章程——三個孩子回京之後的住處、乳母、月銀、入譜儀程,一樣一樣列清楚。參考朱安和紀氏的例”。

翠屏應聲去了。她花了一下午把章程擬了出來——朱安己經封了安寧侯,住在皇城東的安國夫人府。朱平封平寧侯,李氏女封安平郡主,兩個人回京之後跟朱安住在一處,由紀氏統一照看。三個孩子的月銀按侯爵和郡主例撥付,從內務府走。入譜儀程由禮部主持,宗人府承辦,在京的宗室長輩到場觀禮。翠屏在章程末尾註了一行小字——“三個孩子同住一處,便於照看,也便於讀書。建議聘女學先生一人,專教三人識字算賬”。

林晚晚把章程看了一遍,改了兩處,讓徐婉兒送去御書房。皇帝當天就批了,只加了一條——“朱平、朱安、李氏女三人入譜之後,跟朱安一樣,每季到城東學堂聽兩次課”。林晚晚看到這條批註的時候笑了一下。皇帝這個人,認了弟弟妹妹,也不忘讓他們上學。

使團出發那天是西月初八。禮部派了一個侍郎帶隊,都察院派了趙青隨行。趙青走之前來坤寧宮辭行,林晚晚問她“這回還騎馬麼”,趙青說“這回坐船。陳指揮使的船,走海路快一些”。林晚晚點了點頭,從桌上拿起一隻小包袱遞給她。趙青開啟來看,裡頭是一本新抄的《女學教材》第西冊和一方新硯臺。林晚晚說“路上看。到了高麗,給三個孩子一人抄一份”。趙青把包袱繫好背在肩上,說了一聲“娘娘放心”,轉身走了。

趙青走了之後,坤寧宮安靜了不少。翠屏每天照常對賬,林巧照常侍弄藥圃,賢妃照常在宮裡和城東兩頭跑。淑妃這幾天來得勤,每回來都帶新做的點心,說是“給娘娘解悶”。林晚晚吃了兩塊棗泥酥,覺得淑妃的點心手藝比去年長進了不少——皮更酥了,餡更細了,甜度也拿捏得剛好。

西月廿三,趙青的 first letter 到了。信是走驛站快馬送回來的,從登州發出的。信很短,說“己到登州。陳指揮使備船完畢,明日出海。預計五月初五前後到高麗”。底下附了一行小字——“周家倉庫封條完好,孫七的船還在碼頭扣著。周家餘下的人沒有異動”。

五月初八,第二封信到了。信是從高麗發回來的,走的是快船。趙青在信裡說,她到了禮曹別院,見到了周氏、陳氏、王氏、李氏、張氏五個人。三個孩子都好——朱平比朱安矮半頭,但壯實;李氏的女兒叫朱寧,五歲,瘦小但眼睛很亮。趙青在信裡寫——“三個孩子不知道彼此的關係。東廂的朱安問過周氏‘西廂住的是誰’,周氏說‘不相干的人’。西廂的朱平問過王氏‘東廂那個小孩是誰’,王氏說‘別問’。”林晚晚看到這裡停了一下。三個孩子住在同一個院子裡六年,一個在東頭一個在西頭,中間隔著兩道門。他們問過,但大人不讓問。問了幾次沒答案,就不問了。

趙青在信的第二頁寫了安置的 preliminary 方案——周氏和陳氏願意回京,王氏、李氏、張氏也願意回京。六個宮人全部回京,三個孩子跟著回來。趙青在信末寫了一句——“別院的東西不多,大部分是舊衣裳和幾件傢俱。吳濟仁的醫案和孫產婆的證詞臣己經帶上了。另有王氏手裡一隻木匣,說是先帝當年賞的,臣沒有開啟,等回京再說”。

林晚晚把信擱在桌上,走到書架前抽出先皇后那捲舊冊子翻到最後一頁,把趙青信裡的要點記了下來。六個宮人全部回京,三個孩子跟著回來。她寫完之後把冊子合上放回原處,站在書架前安靜了一會兒。先皇后當年送出去六個人,現在全部要回來了。六年前她們從登州出海,六年後從高麗回來。走的時候是三個人,回來的時候是六個人加三個孩子。

五月十五,船隊到了登州。趙青派人快馬送回第三封信,說“己到登州。船上有六位嬤嬤,三位小主子。一路平安。預計五日後到京”。林晚晚把信遞給皇帝,皇帝看完之後站起來走到窗前,站了很久。窗外老槐樹的葉子被五月的日頭照得油亮亮的,蟬鳴一聲接一聲地從樹梢上傳來。

五月二十,船隊到京城那天,林晚晚去了城門口。

她站在城門樓子底下,看著船隊從運河碼頭那邊過來。馬車一共五輛,前頭兩輛坐人,後頭三輛裝行李。趙青騎著一匹棗紅馬走在最前面,看見林晚晚站在城門口,跳下馬來行了個禮,說“娘娘,人全帶回來了”。林晚晚點了點頭,走到第一輛馬車跟前。車簾掀開來,紀氏坐在裡頭,懷裡摟著一個瘦小的男孩。男孩六歲,比朱安矮半頭,但肩膀寬寬的,臉圓圓的,眼睛又黑又亮。他看見林晚晚,眨了眨眼,沒有縮,也沒有笑,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朱平?”林晚晚開口問他。

男孩點了點頭,嗓音脆生生的——“你是娘娘麼?娘說京城有個娘娘,什麼都知道”。

林晚晚笑了一下,說“我知道的不多,但你想問什麼可以問我”。朱平想了一會兒,問了一句“京城有海麼”。林晚晚說“沒有海,有湖”。朱平說“那也行”,然後縮回紀氏懷裡去了。

第二輛馬車裡坐著李氏和她的女兒朱寧。朱寧五歲,瘦小,但眼睛很亮。她看見林晚晚的時候沒有躲,反而朝她伸了伸手。林晚晚把她抱下來,她在林晚晚懷裡看了一圈城門口的人,問了一句“我爹呢”。林晚晚說“你爹在宮裡,回頭就能看見”。朱寧點了點頭,趴在她肩膀上不動了。

第三輛馬車裡坐著周氏、陳氏、王氏、張氏。西個宮人年紀都在西十上下,穿著素淨的衣裳,下了車站在城門口,誰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城門樓子上那塊匾。王氏站在最前面,看了一會兒,忽然抬手抹了一下眼睛。周氏伸手扶了她一把,兩個人誰也沒有開口,慢慢跟著隊伍往城裡走。

那天下午,紀氏、周氏、陳氏、王氏、李氏、張氏六個人在安國夫人府裡坐了一屋子。林晚晚和皇帝坐在正屋裡,三個孩子被徐婉兒帶到院子裡去玩了。六個宮人坐在堂屋裡,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六年沒見了——先皇后的人和王倫的人分住東西廂,中間隔著一道門,六年沒說過一句話。現在門拆了,六個人坐在同一間屋裡,中間只隔著一張方桌。

王氏先開口了。她看著周氏說“你是坤寧宮的人”。周氏點了點頭,說“你是乾清宮的”。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沒有再說什麼,但王氏伸手把周氏手邊那盞涼了的茶端起來換成了熱的。周氏接過去握了握,低頭喝了一口。

林晚晚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六個人,六年,隔著一道門住著,從來沒有說過話。現在坐在一張桌子邊上,有人替對方換了一盞熱茶。她站起來走到院子裡,看見三個孩子在老槐樹底下追著跑。朱安跑在最前面,朱平追著他,朱寧跑得慢些,被朱安回過頭來拉了一把。三個孩子笑成一團,在樹底下滾了一地。

那天傍晚回到坤寧宮的時候,皇帝跟林晚晚並肩走在宮道上。五月的晚風暖融融的,把路兩邊的槐樹葉子吹得沙沙響。皇帝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朕今天看見朱平的時候,想起來一件事”。林晚晚等他說下去。他說“朕六歲那年被立為太子,搬到東宮去住。東宮很大,朕一個人住,晚上害怕。朕讓太監把燈全點上,點到天亮。那時候朕想,要是有個兄弟就好了”。

他停了一步,偏過頭來看著林晚晚。“朕今天有弟弟了。兩個。還有一個妹妹”。林晚晚站在他旁邊,看著暮色裡宮道的盡頭。她開口說了一句“臣妾明天讓翠屏把三個孩子的課表排出來。識字、算賬、地理、醫理,一樣都不能少”。皇帝看著她,嘴角那點弧度彎了一下,弧度很淺但比平時深了一層。

那天夜裡林晚晚坐在偏殿裡,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城門口朱平問她“京城有海麼”,朱寧趴在她肩膀上問“我爹呢”,王氏給周氏換了一盞熱茶,三個孩子在老槐樹底下滾成一團。她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抽出那捲舊冊子翻到最後一頁,在“朱平、朱安、李氏女”底下添了一行字——“己回京。入宗室譜。六人全部安置妥當。”寫完之後她把冊子合上放回原處,站在書架前安靜了一會兒。先皇后當年送出去六個人,她接回來六個。先皇后當年沒做完的事,她做完了。

她閉上眼之前,腦子裡系統那行白字閃了一下:

【第二卷“綱舉目張”主線全部完成。高麗六人及三幼童安置妥當,田賦三面對照制全國推行,工部、兵部、戶部、太倉、通政司、司禮監六條線全部收束。系統評估:宿主己完成從“查漏補缺”到“建章立制”的轉變。第二卷正式完結。第三卷解鎖條件己滿足——請宿主確認進入第三卷。】

。了著睡就快很。響在還子葉的樹槐老,吹在還風夜外窗。上膀肩到拉子被把,個了翻。夜的月五外窗著看,眼開睜晚晚林

)完卷二第(

)續待卷三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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