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不是說去約旦嗎?怎麼會有一張去馬達加斯加的航班表?”警察把那張紙舉在手裡問。
大夥都不知道還怎麼回答。已經到了關鍵地方,一旦說錯,或者說漏嘴,很可能前功盡棄。這幾個人現在隱隱地有唯滕飛馬首是瞻的意思,都不約而同地朝滕飛看過來。而滕飛腦子裡現在也是一團漿糊。他努力使自己先冷靜下來。
這張紙是蛇頭用來掩人耳目的,那麼它就不具備任何實質性的效力,就是一張廢紙罷了。想到這裡,立刻有了計較
“這張紙是我們原來的計劃。”滕飛說:“我們原來是準備去馬達加斯加的,但是考慮到它地處非洲,天氣太熱,怕兩個女的吃不消,所以就沒去。”
這個理由明顯牽強,警察也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既然沒用那你幹嘛還留著?”
滕飛一聳肩雙手一攤,說:“要不你幫忙給扔了?”
警察無言以對,看也查不出什麼,正在猶豫要不要放行。這時候這幾個農民工的臭腳發揮了巨大作用,機場溫度本來就高,加上他們都是連夜趕火車到的這裡,哪有空洗腳換襪子了?一股臭豆腐夾雜著汗臭還略帶狐臭的混合氣體慢慢充滿了這個狹小的房間,最開始還只是偶爾擦著鼻尖飄過,後來乾脆直往鼻子裡鑽。人聞自己的腳臭是感覺不出什麼的,但是聞別人的腳臭就有種要吐的感覺,更何況還是幾個人的腳臭混合起來同時讓你聞,可見力道之渾厚,簡直是泰山壓頂,又似排山倒海。可謂: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不盡,這臭腳依舊。
最可憐的就是這兩個警察,自己的臭腳味兒一點沒聞到,別人的一點沒落下,到最後兩人的眼淚都快被燻出來了。
“行了,你們自己把東西整理一下,出去領登機牌吧。”警察說。
幾個人聽到這一句自然是如釋重負,但是蔣振東卻得了便宜還賣乖,發起了牢騷:“把我們東西弄得這麼亂,就這樣一扔,也不幫我們整理好啊。”
其他人一聽立馬走過來說:“沒事沒事。我來幫你整理。”
“對對,我也來幫你。”破天荒的,戴金花的叔叔也開口說話了。他要不說,其他人還真以為他是個啞巴。
還好警察似乎沒聽見他說什麼,又或許是實在被這裡面的味道燻的受不了了,無意再糾纏下去,摔完門揚長而去。
領完登機牌已經九點四十。
“九點五十檢票。還有十分鐘,抓緊時間。”滕飛說。
幾個人拎著各自的行李踉踉蹌蹌地往甬道里跑去。跟著指示牌一路找到了開往5號登機口的地鐵,還好運氣還不錯,地鐵也剛好到。
等他們到了登機口已經九點五十五,其他旅客都已經進去了,門口就剩下蛇頭他們幾個還在翹首期盼。遠遠地看著他們也到了,高興的揮舞著雙手
“在這呢!快點!”蛇頭說:“幹嘛的?不是說早就到了嘛,怎麼到現在才進來?”
“別提了,被警察扣住了。走走走,先檢票,進去再說。”
滕飛邊走邊把剛才的事情跟他們又說了一遍,引來一陣唏噓。
“警察怎麼會找到你們的?”蛇頭問。
“我怎麼知道?估計是深圳那邊傳訊息過來的唄。”滕飛回答。
“那我們怎麼怎麼沒查到?”蛇頭問。
“你運氣好唄。”
。。。。。。
其實,運氣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跟國家的法律和政策有關。其實偷渡一直是國家法律的一塊灰色地帶,雖然明令上是禁止偷渡的,但卻只規定了組織偷渡者的罪行,對偷渡者,只要不是畏罪潛逃,都是持無罪寬容的態度。之間的厲害關係,不可多說。
剛那三個警察可能是把他們當走私犯,或者毒販子了。因此著重於搜查,卻忽略了盤問,結果讓他們渾水摸魚了去。也是天意吧。
滕飛原以為可以選一個靠窗的位子坐下,俯瞰一下香港的全貌,沒想到是在中間,什麼也看不見。坐定之後滕飛長長地嘆了口氣。終於上飛機了。如果說先前對做飛機還有那麼一點點期待的話,那麼這一點點期待現在已經完全被疲倦所淹沒了。他閉上眼,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還是心有餘悸。他只想飛機快點起飛,趕緊逃離這個地方,去那個心目中的賺錢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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