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點破了利害，卻沒有丟擲驚天的秘辛。
三位長老聞言，面色愈發凝重。他們心中本就有此猜想，如今經蘇玄宸道出案卷之中的破綻，心中的疑竇，終於得到印證。
雲岑長老長嘆一聲：“原來如此。如此說來，所謂觸犯律典，不過是借律法之名，剪除異己。凌霄子心機之深，實在可怖。”
墨淵長老眉頭擰起：“可即便我們知曉內情，又能如何？沒有實打實的鐵證，朝堂之上，凌霄子手握大批黨羽，天帝尚且要權衡各方勢力，我們貿然進言，只會落得禍及自身。”
蘇玄宸微微頷首，明白這正是中立元老最大的困境。他們想要維護宗門安穩，卻無力對抗權勢滔天的凌霄子。
他緩緩說道：“三位長老皆是宗門元老，心中顧念凌霄仙宗的存亡。我今日所言，也只是案卷之中顯露出來的疑點，並非全部真相。有些秘辛，時機未到，還不能盡數公之於眾。”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三位長老，語氣鄭重：“我不求三位長老此刻便在大殿之上公然與凌霄子作對。那樣做，只會讓諸位白白犧牲，於事無補。”
“我只懇請諸位，往後朝堂議事，但凡凌霄子想要收攏財權、兵權，安插親信，諸位可以守住本心，不必盲從附和。不必公開與他撕破臉面，但可以在權衡利弊之時，多存一分審慎，不輕易為他的謀劃背書。”
“若是日後時機成熟，真的有足夠鐵證擺在朝堂之上，還望諸位元老，可以秉持公心，不徇私，不畏懼權勢，肯站出來，為宗門主持公道。”
這便是蘇玄宸的訴求，不求他們立刻拔刀相向，只求暗中保持中立，不成為凌霄子的助力，待到日後證據齊備，願意主持公道。
玄嶽長老沉默許久，指尖捏緊手中的茶盞。他活了數千年，見慣宗門內的權鬥傾軋，深知其中兇險。眼下若是公開站到蘇玄宸一邊，便是直接與凌霄子為敵，以凌霄子的狠辣手段，必然會對他們下手。可若是全然袖手旁觀，任由凌霄子一步步蠶食權柄，日後宗門大亂，受苦的還是萬千宗門弟子。
“蘇客卿，你所言，我等記下。”玄嶽長老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我等身為宗門元老，所求從來不是派系勝負，而是凌霄仙宗不落入奸人之手。”
“我等不會公然與凌霄子為敵，以免招致禍端。但朝堂之上，凡他圖謀權柄之事，我等必會審慎權衡，不會一味附從。待到真有確鑿證據之日，我等定然不會緘默。只是，還望客卿切記，切莫操之過急。宗門大局為重，不可因一己私怨，攪動滔天禍亂。”
蘇玄宸微微拱手：“長老放心。玄宸心中，亦是以宗門安穩為先。我所做一切，並非為一己之私，只是不願看著宗門被野心之人步步蠶食。”
雲岑長老心中尚有一絲顧慮，又問道：“客卿，你手中，是否還握有其餘證據？”
蘇玄宸淡淡一笑，沒有明說毒影教勾結之事，也不提洞府下毒的殺局，只道：“些許線索，尚在整理。眼下還不到公之於眾的時候。時機未到，貿然亮出，反而會被對手反噬。”
他刻意有所保留，沒有將最致命的底牌展露在這些中立元老面前。一來，是怕訊息洩露，落入凌霄子的耳目；二來，也不想讓這些元老揹負太過沉重的秘密，讓他們陷入兩難絕境。
三人又與蘇玄宸閒談片刻，細細問詢朝堂之中諸多細節，分辨哪些是凌霄子的黨羽，哪些是可以爭取的力量。蘇玄宸一一作答，將自己推演出來的朝堂局勢，娓娓道來。
暮色越發濃重，山霧已經漫到庭院院牆，夜色漸漸籠罩洞府。
“時辰不早，我等不宜久留。”玄嶽長老站起身，“今日密會之事，絕不可外傳。若是訊息洩露，不僅我等三人危矣，客卿也會大禍臨頭。”
“長老放心。”蘇玄宸起身相送，“此間談話，只有你我五人知曉。洞府的禁制已經隔絕一切外傳的神識，不會有洩露之虞。”
三位元老不再多言，各自整理衣衫，恢復往日從容的模樣，分作三路，悄無聲息地離開客卿洞府，各自返回自己的居所。
待眾人離去，庭院重歸寂靜。
蘇玄宸立在廊下，望著夜色之中連綿起伏的峰巒，山風拂動他的衣袂。
這一場密會，算是收穫不小。
中立元老的暗中默許，便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他們雖不會直接出手對抗凌霄子，卻可以在朝堂之上制衡對方，不再讓凌霄子可以肆無忌憚地推行所有謀劃。
但他心中也十分清醒，這只是第一步。這些元老終究是為宗門大局，他們不會為了私仇奮不顧身。唯有實打實的鐵證，擺在天帝與眾長老面前，才能真正撬動局面。
暗處的天機影衛悄然現身，低聲稟報道：“先生，方才三位長老離開之後，屬下已經探查，並未發現凌霄子的暗探尾隨。不過凌霄子的眼線遍佈主峰，往後，還需更加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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