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謀》第268章 暗觀動向 收攏殘脈(1)

作者:燕恆秋·2天前

自秋山一別,蒼梧五人渡江遁入江北荒山避禍,蘇玄宸歸返金陵城西陋舍,雖強壓下當面相認的滾燙本心,心底護持宗門、存續道統的念頭卻不曾半分消減。蒼梧一脈千年傳承,山門傾覆三載,子弟星流雲散,有的匿於鄉野苟活,有的被分部擒入私獄受刑,更有少數人經不住威逼利誘,倒向凌霄江南分部,甘願做鷹犬爪牙,供分部驅使,反過來搜捕昔日同門。

若任由這般零散殘眾各自漂泊,無脈絡牽引,無可靠之人居中聯絡,只需分部持續搜捕分化,不消半載,蒼梧最後一點道統火種便會徹底分崩離析。他如今身份不能顯露,不可公然出面召集同門,卻可借遍佈城郊山野、渡口村鎮的市井暗線,日日暗觀一眾舊部動向,細細辨明人心忠偽,悄然梳理四散零落的宗門人脈,於不暴露自身分毫蹤跡的前提下,徐徐收攏破碎殘脈,為來日沉冤昭雪、重聚蒼梧埋下根基。

金陵城外方圓百里,山林、渡口、村鎮、荒廟,皆有他早年佈下的底層眼線,樵夫、漁翁、貨郎、山中小道童,各司其職,以草木、竹器、蔬果為暗記,傳遞各處修士行跡。此前接濟五人、擾亂追兵、打通密道,皆是借這層凡俗脈絡行事,如今他添下一道新規:但凡撞見身具蒼梧木德氣息、遮面亡命之人,不必上前搭話,只記下其人舉止心性、行事取捨、同行之人、落腳去處,以專屬暗紋單獨傳訊,盡數彙總至城西陋舍,由他一一甄別。

每日天未明,蘇玄宸依舊披著粗布短褂,肩扛柴筐木刀,扮作拾柴樵夫出城,名義上山採伐枯枝,實則尋一處視野開闊、林木遮蔽的高崗靜坐,鋪開神識籠罩江北荒山一帶,靜靜窺看那五名同門日常一舉一動,以此分辨人心底色,權衡各人可託付之深淺。

江北荒山深處有一處天然石洞,洞前生滿成片青茅,便是五人新尋的棲身之地。蘇玄宸隱於隔山老柏樹冠,相隔數里遙遙觀望,不靠近、不顯露,只借山川地氣流轉,將洞內言語動靜清晰傳入耳畔,日復一日,細細體察五人各自心性品性、修行根基,分辨誰是至死守道、心念蒼梧之人,誰心中藏有動搖、易被外力蠱惑之輩。

那青衣青年,名喚林青禾,乃是當年山門內門首徒,修持正統木元周天,道心根基最為穩固。每日天初亮便獨自出洞,尋山間靈草熬煉療傷,不貪安逸,分得丹藥靈石,必先勻出大半,分給傷勢最重的同伴;行路之時永遠走在隊伍最前,遇可疑氣機便獨自上前探查,將其餘四人護在身後;談及蒼梧舊規、掌門遺訓,神色肅穆,縱是深陷絕境,也不肯捨棄師門道義,縱使數次揣測暗中庇護之人身份,亦從未生出投靠分部、換取安穩的念頭,一心只盼等候凌霄本部巡察,當庭呈上冤情。蘇玄宸觀其行事,心底暗自判定,此人可堪託付,日後收攏殘脈,能做一方聯絡主事。

年長修士名喚周柏,入門已近百載,見慣宗門起落,心思沉穩多慮,遇事謹慎,每每尋得物資、途經村鎮,必先反覆探查周遭有無分部探子、追蹤蠱蟲,行事步步求穩,卻也因常年亡命,心底多了幾分畏怯。談及出路之時,他偶會輕嘆,言說若能尋一處無人煙的世外幽谷,不問宗門紛爭,安然壽終便足矣,言語間藏著避世之念,並無主動奔走、聯絡四散同門的魄力,只能做守洞護道之人,不可託付遊走四方、收攏殘脈的重任。

短衫少年名喚楚小葉,入門不過十數載,年少氣盛,木元根基尚淺,一身熱血,恨透江南分部,數次想要孤身下山刺殺分部執事,皆被林青禾強行攔下。少年心中赤誠純粹,無半分異念,可心性太過沖動,遇事不懂隱忍,極易因一時怒火暴露蹤跡,落入分部圈套,需經長久磨礪,方能委以重任,眼下只可作隨行護衛,不可獨當一面奔走聯絡。

兩名女修,一名名喚蘇苓,擅推演草木氣機、辨識追蹤法器,心思細膩,但凡途經之地,皆會佈下草木迷蹤,抹去一行人行走痕跡,分得禦寒棉衣、乾糧,總會細心整理分勻,照料眾人傷勢起居,心底執念深重,日夜記掛山門傾覆之仇,守道之心堅不可摧;另一女脩名喚溫禾,性情柔軟,最怕殺戮紛爭,每回聽聞分部屠戮同門的訊息,便會暗自垂淚,偶有流露,言說若有機會,願棄去修為,化作凡俗農女,再不必擔驚受怕,雖無叛道之心,卻心志偏弱,難扛重壓。

蘇玄宸一連數日隱於隔山高崗,將五人每一日的取捨、每一次言談、修行時的根基破綻、遇險時的擔當怯懦,盡數默記於心,在腦海之中分出三檔:可獨當一面奔走聯絡者,唯有林青禾;可安穩駐守、守護同伴者,周柏、蘇苓;心志尚淺、需旁人時時照拂約束者,楚小葉、溫禾。

分辨完眼前五人,他再翻看城中眼線連日彙總而來的各路訊息,梳理江南地界散落各處的蒼梧殘眾脈絡,暗中分辨忠異。

眼線傳報,江南西境有三名蒼梧舊弟子,藏身河畔漁村,以捕魚為生,每逢聽聞分部欺壓蒼梧子弟,便會悄悄蒐集草藥、乾糧,借漁舟送往荒山隱秘據點,三年來從未間斷,縱然數次險些被渡口盤查修士拿住,亦不曾停手,這般便是忠心守道,可納入收攏脈絡之中,暗中給予物資接濟,逐步互通訊息。

另有兩名早年外門弟子,藏身江南城鎮,被分部以丹藥、低階靈石利誘,暗中替分部打探流亡同門落腳之處,數次引巡山修士搜捕昔日同脈,早已心生異念,淪為宗門叛徒。蘇玄宸閱罷訊息,心中冷定,記下二人行蹤,只靜待來日大勢既定,再清算叛道之罪,眼下絕不接濟半分物資,亦不令自家眼線與之接觸,斷其借蒼梧脈絡牟利的門路。

更有十餘名單獨漂泊的蒼梧子弟,散落在江南各處深山、破廟、小鎮,無固定落腳之地,心性不明,有的避世不出,有的心存搖擺,蘇玄宸吩咐各處眼線,只遠遠觀察,暗中記下落腳點,不予饋贈、不予接觸,靜待日久,看清各人取捨,再決定是否納入收攏殘脈的脈絡之內。

整套梳理、篩選、分層之法,全然借凡俗市井暗線運轉,不沾半分自身木德氣息,不與任何蒼梧舊人正面相見,全程隱於幕後,無人知曉江南尚有蒼梧少尊暗中統籌散落子弟。

道家《陰符經》有言,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收攏殘脈,如農夫梳理荒田草木,必先辨良莠,而後分壟栽植,若不分忠異,一概聚攏一處,雜糅叛道之輩與守道之人,非但無法存續道統,反倒會被叛徒引分部修士一網打盡,千年蒼梧便再無再起之機。蘇玄宸深諳此理,故而日日暗觀動向,不急著互通往來,先辨人心底色,再緩緩鋪展聯絡脈絡。

梳理人脈之時,他亦暗中規劃一套互不相見、隱秘互通訊息的傳訊之法,無需蒼梧子弟彼此碰面,借各地貨郎、樵夫中轉,以蒼梧早年山間草木暗記為憑,凡守道可信之人,可借中轉眼線,定期領取丹藥、靈石、乾糧,同時傳遞各地流亡同門的安危訊息;至於心志搖擺、心性難測之輩,只留行蹤記錄,不開啟物資接濟渠道,待日後觀其長久行事,再做決斷;已然叛道依附分部之人,則徹底隔絕所有脈絡,任其自生自滅,不作半分照拂。

一日暮色垂落,江北石洞之內,五人圍坐篝火旁閒談,談及江南四散的蒼梧同門,周柏一聲長嘆:“天下之大,我等不過五人,其餘同門散落天南地北,彼此音訊隔絕,有的不知是生是死,若能尋到一處法子互通訊息,彼此有個照拂,也不至於孤身亡命。”

楚小葉攥緊木刃,高聲道:“若是能尋到其餘同門,我們合在一處,再尋機會蒐集分部罪證,何需日日躲在荒山?只可惜渡口、關隘全是分部眼線,我們根本不敢四處尋訪。”

林青禾微微搖頭:“貿然尋訪便是自投羅網,分部正巴不得我們蒼梧子弟聚在一處,好一網打盡。若無穩妥隱秘的傳訊門路,萬萬不可隨意奔走聯絡。”

蘇苓輕聲開口:“這些時日暗中送來的物資恰到好處,庇護之人似是知曉各處蒼梧子弟難處,若此人能暗中牽線,連通各地流亡同門,我們蒼梧殘脈便不至於徹底打散。”

幾人各抒己見,心底皆有收攏同門、互通音訊的念頭,卻苦無穩妥門路,只能困在荒山之中束手無策。隔山高崗上的蘇玄宸聽得真切,心中籌謀愈發清晰:他們有心聚攏殘脈,卻無渠道、無物資、無避開通部眼線的隱秘法子,而自己坐擁遍佈江南城郊的市井眼線,手握三年積攢的修行物資,恰好能在不現身的前提下,替他們搭建起一條完整隱秘的聯絡脈絡,徐徐收攏破碎宗門殘脈。

只是時機依舊未到,此刻若是驟然開啟大範圍互通渠道,極易被分部探子捕捉草木暗記的規律,順藤摸瓜追查源頭。蘇玄宸壓下立刻鋪展脈絡的念頭,依舊恪守靜觀之道,吩咐各處眼線加大探查頻次,持續記錄各地蒼梧子弟心性、落腳地、行事取捨,慢慢篩選可信之人,一步一步搭建殘脈聯絡網,不求速成,但求穩妥無虞。

夜色漸濃,江北石洞篝火熄滅,五人各自調息安歇,山間再無人聲。蘇玄宸緩緩收回鋪展數里的神識,起身扛起柴筐,沿獸道折返金陵。一路秋風捲動落葉,心底條理分明:眼前五人分三檔心性,江南各處流亡同門分三類取捨,叛道者隔絕、守道者接濟、搖擺者靜觀,一套分層收攏殘脈的格局,已然在心底成型。

入城之時,巷口草鞋老翁將一截青茅平放石階,乃是江北眼線傳來暗訊,西境漁村三名守道蒼梧弟子近日缺療傷草藥,急需接濟。蘇玄宸淡淡記下暗記,心中已有安排,今夜夜半便備好草藥乾糧,託漁翁眼線暗中送至漁村,全程不留自身半點痕跡。

歸至城西陋舍,油燈微光搖曳,他取出一卷空白麻紙,以炭筆細細勾勒江南山川地形圖,在各處村鎮、荒山、渡口標註蒼梧殘眾落腳之處,以墨點深淺區分人心忠偽,深墨為可靠可託之人,淺墨為心志搖擺者,淡痕為叛道依附分部之輩。紙上脈絡縱橫,破碎四散的蒼梧殘脈,經他連日暗觀篩選,漸漸有了規整條理。

他如今依舊是市井無名樵夫陳默,藏起蘇玄宸的身份,不與任何舊部相見,只借一層凡俗市井脈絡作橋樑,日日暗觀各方舊部動向,分辨人心良莠,默默梳理、篩選、分層收攏宗門殘脈。

不現身,不相識,卻將四散飄零的蒼梧火種一一記下,暗中供給生存依仗,搭建隱秘互通音訊的渠道,靜待凌霄本部巡察大勢降臨,待沉冤昭雪那日,這些經長久甄別、收攏齊全的宗門殘脈,便可堂堂正正重聚,接續千年木德道統。

。謀籌樁一的要最伏蟄下眼是便,絕不統道求只,逢相時一貪不,門宗碎破束收徐徐,心辨人觀,暗於藏忍。心的脈殘理梳、心人觀靜日連他是皆,點墨淺深上紙,圖形地紙麻頭案吹,窗破過穿風晚淮秦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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