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執法長老失勢，大典追責定罰
紫宸殿論道過後，凌霄主峰的氣氛悄然發生變化。
天帝默許蘇玄宸可隨時入殿奏事，這份恩寵如同投進深潭的巨石，很快便在各殿長老之間傳開。凌霄子聽聞訊息，心中自是警意大起。他原以為蘇玄宸不過是一個身懷算道的外來客卿，無根基無黨羽，縱然有些才學，也掀不起多大風浪。可如今天帝這般看重，便意味著，蘇玄宸已然成為朝堂之上，能夠制衡自己的一枚重棋。
只是凌霄子一時之間，找不到下手的由頭。墟外禁制暗算一事，沒有留下公開的人證物證，若是貿然發難，反倒會引火燒身。他只能約束麾下心腹，行事收斂幾分，暫且隱忍，靜待長老大選的最終落幕。
長老大選，乃是凌霄仙宗數年一度的盛事。各殿長老席位重新釐定，關乎往後數年仙宗權柄的分配。朝堂之上，日日議事，各派長老輪番登臺，各抒己見。凌霄子一黨竭力為自己人爭取席位，中立元老固守法度，不願見一方獨大；那些暗中締結盟約的中小宗門，恪守密約，在朝堂之上，不張揚，不冒頭，只在關鍵表決之時，悄然呼應公允的主張，一點一滴積攢著聲勢。
蘇玄宸依舊保持客卿的身份，不謀求長老席位，不貪圖實權。他只在朝堂議事之時，據實陳言，引《通天算經》推演之理，論秘境法度，論宗門規制，不刻意攻訐任何人，卻每每言語切中要害。
這一日，便是長老大選的終局大典。
凌霄紫宸大殿之內，百官長老齊聚，雲氣繚繞，殿中燈火煌煌。天帝端坐玄玉王座，俯瞰滿殿修士。諸方派系盡數到場，凌霄子一身錦袍，立於臣列前排，神色沉穩，眼底卻藏著一絲緊繃。他麾下最為倚重的心腹，便是執法堂的首席長老，執掌仙宗刑律，手握糾察、審訊、刑罰大權，乃是凌霄子一黨在主峰的柱石。
這一位執法長老，正是衛邾的頂頭上司。先前偽墟圖篡改、誤導修士奔赴崑崙墟險地，致使不少弟子殞命；墟外禁制異動，暗中授意衛邾動手，皆與此人脫不開干係。過往之時，此人仗著凌霄子撐腰，行事跋扈，不少元老心中早有不滿，只是苦於沒有確鑿的證據，只能隱忍不發。
大典之上，先是完成各長老席位的定奪，幾番表決過後，局勢大體塵埃落定。凌霄子雖然依舊聲勢浩大，卻沒能盡數拿下想要的席位，中立元老保住大半話語權，一眾小派的呼聲也被朝堂聽見。
待到席位已定，大殿之內，本該禮成散朝。
就在此時，天帝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殿內所有細碎議論：“長老大選雖定，然舊案未清，國法不可懸置。”
滿殿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盡數投向王座。
天帝目光緩緩掃過殿中，落在執法堂首席長老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執法堂，掌仙宗刑律，本當明辨是非，肅正法度。可近段時日，崑崙墟偽圖譜一事，有大批修士因圖譜誤導，葬身墟境。此事溯源，執法堂難辭其咎。另有墟外鎮墟垣禁制異動，人為擾動陣基，險些釀成大禍，其中亦有執法堂之人牽涉其中。”
話音落下，大殿之中一片譁然。
那執法長老臉色驟然一變，上前一步，躬身辯解：“陛下，此等事端，皆是下屬執事私自所為，臣並不知情。屬下行事失當，臣願領督導不力之過，還望陛下明察。”
他打算把罪責盡數推到下屬頭上，自己只認督導不周，以此保全自身權位。凌霄子立於一旁，面色微沉，卻不便公然出頭為其辯駁。大典之上，眾目睽睽，若是公然袒護，便等於坐實結黨徇私，反倒會授人以柄。
殿內一眾中立元老，神色凝重。此事若是輕描淡寫放過，往後執法堂只會更加肆無忌憚。可若是要重罰，又缺少擺在明面上的鐵證。
就在僵持之際，天帝目光轉向一側的蘇玄宸。
“蘇客卿，你值守崑崙墟，又精於推演，對這兩樁舊案，可有見聞？”
一語點到蘇玄宸。
滿殿的視線，霎時間全部匯聚在蘇玄宸身上。
凌霄子的目光更是銳利如刀，死死盯住他。他心中暗自盤算，若是蘇玄宸當眾拿出證據，指證執法長老，自己便可以伺機發難，指責蘇玄宸身為客卿，越權構陷執法重臣，羅織罪名。只要抓住這點，便能將局勢扭轉。
可蘇玄宸行事，自有分寸。
他緩步出列，躬身行禮，神色淡然，沒有疾言厲色，也沒有拿出那枚記錄靈力痕跡的玉牌當眾示眾。
“回陛下。臣值守墟境之時，察覺鎮墟垣暗眼陣紋遭人為篡改，炁息紊亂，幸得及時修補，未生大禍。臣以算道推演，察得那一縷擾動陣基的道炁，源頭出自執法堂一脈。至於偽墟圖一案，諸多殞命弟子的卷宗，皆經執法堂核驗存檔，其中多處圖譜破綻，本應勘破，卻被刻意壓下，未曾上報朝堂。”
他只陳述推演所得的客觀事實，講的是陣紋炁息、卷宗疏漏，不做主觀定罪，不高聲控訴，不渲染私怨。他沒有直接指認這位執法長老親手作惡，只將線索擺在朝堂之上，把評判權交還給天帝。
這一番證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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