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中立元老，紛紛頷首。先前他們便疑心執法堂刻意包庇，如今蘇玄宸的證言，恰好印證了心中的疑慮。那些暗中結盟的中小宗門長老，亦是默不作聲，卻在心底認同這份說法。
那執法長老面色慘白，還想要再做辯駁，可天帝已然不再給他辯解的餘地。
“身為執法堂首席，執掌刑律，卻縱容下屬篡改秘境圖譜，放任禁制遭人擾動，置萬千修士性命於不顧。縱然非你親手所為，可身居高位，督導失責，罪責難逃。”
天帝的聲音迴盪大殿，字字鏗鏘。
“今，革去你執法堂首席長老之位，削去你主峰刑律之權。調離凌霄主峰，前往西陲戍守秘境，永不得返回主峰執掌刑獄。執法堂一應案卷，即刻交由中立元老重新核驗。”
這一道旨意落下，滿殿皆驚。
削去首席長老之位，剝奪主峰刑律大權，外放遠地戍邊。看似沒有直接處死，可對於凌霄子一黨而言，這是一記沉重打擊。執法堂乃是凌霄子最重要的臂膀，如今這根臂膀被硬生生斬斷。
凌霄子立於臣列之中，雙拳微攥，心中憤懣，卻無可奈何。
他不能當眾抗旨。天帝的判決，基於朝堂之上的種種線索，蘇玄宸的證言有理有據，自己若是強行維護，便會坐實徇私結黨，反倒會招致天帝更深的猜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核心心腹，就此失勢離開主峰。
那執法長老面如死灰，重重叩首接旨，再無半分往日的跋扈氣焰。
大典之上，塵埃落定。
責罰已定，餘下便是繼續敲定長老席位，完成長老大選的收尾。
大典禮畢，諸長老陸續退離紫宸大殿。
走出殿門，雲海漫過臺階。凌霄子目光沉沉，掃過蘇玄宸的背影，眼底殺意暗藏，卻依舊只能按捺。今日的局面，蘇玄宸只做客觀陳述，沒有主動羅織罪名，他抓不到半分把柄。
蘇玄宸心中亦清楚，這只是第一步。
扳倒一位執法堂首席長老，只是剪除凌霄子一黨的外圍核心，凌霄子本人依舊權勢赫赫，麾下還有大批黨羽，衛邾尚且還在，毒影教的暗線依舊潛藏在各處。今日這一場追責，僅僅是敲山震虎，遠遠算不上徹底扳倒對手。
一眾中立元老路過蘇玄宸身旁，紛紛微微頷首，投來讚許的目光。他們看得明白，蘇玄宸不逞口舌，不挾私報復，只以事實說話，這份心性，實屬難得。
那些暗中締結盟約的中小宗門長老，亦是遠遠朝蘇玄宸微微拱手，隨即各自散去，絕不和他有過多的接觸，嚴守場外盟約的隱秘。
蘇玄宸緩步走下紫宸殿的玉階，山風拂動衣袍。
回到客卿洞府，關上洞府大門，護陣緩緩升起，隔絕外界窺探。
他坐在案前，取出那捲派系圖譜，在執法長老的名字旁，落筆批註：已罷黜，外放西陲，勢力折損。
筆落之後，他靜靜看著帛布上密密麻麻的名號，心中生出幾分感慨。
《通天算經》可以推演禍亂的徵兆，可以察見人心的破綻，可真正要匡正法度，卻不能只靠推演。需要時機，需要朝堂的法理，需要一眾人心的呼應。今日這一場大典追責，便是借天帝之手，借朝堂公義，完成的一次制衡。
可他也十分警醒，今日的勝利，只是暫時。凌霄子吃了大虧，必然會伺機反撲。接下來，會有更多的暗箭，更多的構陷，在暗處等候。
洞府外，山濤陣陣，松濤呼嘯。
主峰之內，權斗的棋局，已經迎來新的變局。凌霄子失去了第一位核心心腹，卻依舊根基深厚。而蘇玄宸，藉著大典的證詞，進一步穩固了自己在朝堂之中的位置，可也徹底將自己擺在了凌霄子的對立面。
夜色慢慢籠罩凌霄主峰，燈火點點，散佈在層層宮闕之間。
蘇玄宸伸手，輕輕合上那捲派系圖譜，將它重新放回地底密室暗格。
。近步步在也卻，險兇的路前，勢得似看日今。”伏所之禍兮福，倚所之福兮禍“，言有經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