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詞筆錄之上,密探畫押的印記清晰可見,供述自己受凌霄子指派,潛伏北境軍中,監視楚清涵,暗中洩露邊關佈防情報。
卷宗一頁一頁鋪開,殿內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凌霄子站在玉階之下,臉色已經不再維持和煦。他死死盯著案上的文書,心口陣陣發寒。他萬萬沒有想到,楚清涵竟然把這麼多密令、賬冊、供詞,全部完整儲存下來,還交到了蘇玄宸手中。
他麾下的一眾黨羽長老,也個個面色凝重,不少人已經開始悄悄後退,不願再捲入這場風波。
蘇玄宸立於大殿正中,目光坦蕩,環視滿殿長老,語聲沉穩有力,字字擲地有聲:
“諸位長老請看。這些卷宗,便是北境十數載的實情。凌霄公手握中樞權柄,多年來刻意削減北境糧草、丹藥、靈材供給。本該送往邊關,護佑將士御魔的物資,屢屢被截留挪用。”
他向前一步,目光直指向凌霄子,不再迂迴婉轉,當堂直指其人。
“北境萬里冰原,乃是我凌霄宗抵禦魔域的第一道屏障。十萬鎮北軍將士,以血肉之軀擋魔禍於國門之外。可中樞剋扣軍備,甲冑殘破,丹藥匱乏,陣器失修。碎魂冰壑一戰,若非楚大帥排程有方,將士拼死血戰,再加上陣道推演巧設迷陣,北境防線便會全線崩潰。一旦防線破碎,魔域魔眾便可長驅直入,踏破北疆,禍亂中州萬千宗門與凡俗百姓。”
“凌霄公身居高位,不思守土御魔,反倒為一己權術,刻意削弱邊關軍力。此等作為,置十萬戍邊將士性命於不顧,置整個凌霄宗的安危於不顧。這便是北境軍備匱乏的根源!”
一番話,振聾發聵,迴盪在空曠的天帝殿中。
殿內一片死寂,只有穹頂星紋緩緩流轉的微光。
中立元老們看完卷宗,再聽蘇玄宸這番陳述,心中已然有了判斷。不少人神色憤慨,望向凌霄子的目光,帶上了明顯的質疑。
凌霄子被當眾直指,再也無法維持從容,厲聲開口:“蘇玄宸!你休要血口噴人!這些文書,皆是北境單方面留存,焉知不是楚清涵為構陷於我,刻意偽造出來的卷宗!”
他快步上前,想要伸手去搶奪案上卷宗,想要將文書損毀。
“放肆!”
凌霄天帝一聲呵斥,浩蕩道威瀰漫大殿,硬生生攔住凌霄子的動作。
“大殿之上,豈容你擅動證物。”天帝聲音威嚴,“文書印鑑、墨痕,皆是可核驗之物。是真是偽,自有宗府史官、掌印官吏前來比對核驗。”
凌霄子身形一頓,僵在原地,滿腔怒火卻不敢當眾發作。他心中清楚,一旦交由史官比對墨痕印鑑,那所有手札、賬冊,全部都是真的,根本無從抵賴。
他強壓怒火,厲聲辯駁:“陛下!臣執掌中樞排程,乃是顧全宗門大局。宗門府庫積蓄有限,主峰各處宗門運轉,亦需大量靈材。北境地處苦寒,開銷巨大,臣也是不得已才做權衡。何來刻意削減軍備之說?”
這是他的狡辯,把剋扣軍資,說成是權衡全域性的無奈之舉。
蘇玄宸神色冷峻,應聲駁斥:“權衡大局,便該優先守國門。魔禍一旦南下,中州萬千生靈皆要遭劫。若是府庫財力有限,為何主峰各處仙宮修建、權貴私庫充盈,唯獨邊關將士的甲冑丹藥一再削減?北境將士浴血抗魔,換來的卻是物資被截留,這便是凌霄公口中的權衡大局?”
幾句話,直擊要害。
殿中不少長老紛紛點頭,心中已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凌霄子被駁斥得啞口無言,臉色青白交加。他經營朝堂多年,從未有過這般當眾被人拿出鐵證,當面指斥的局面。
他身後的黨羽長老,見局勢已然不利,有的想要開口幫腔,可看著案上那一份份鐵證,話到嘴邊,卻又不敢說出口。一旦開口辯駁,便是要和這些白紙黑字的卷宗對抗,只會引火燒身。
高臺之上,凌霄天帝垂眸看著案上鋪開的一卷卷文書,指尖輕輕敲擊玉案。
大殿穹頂的星斗微光,灑落在那些泛黃絹帛之上。賬冊的數字,手札的墨痕,供詞的畫押,每一樣,都沉甸甸壓在所有人的心上。
今日天帝殿之上,蘇玄宸不再含蓄迂迴,當眾亮出全套軍餉剋扣的鐵證,把凌霄子多年打壓北境、剋扣邊關物資的罪行,赤裸裸攤開在所有長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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