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裡聽到的靈異故事錄》第6章 半生巔瘋(1)

作者:川流不息生生不息·2小時前

秀娥被救回家裡,陳道士又留了三日,日日為她畫符驅邪,喂下安神定魂的湯藥,堵在七竅的泥垢清理乾淨,奄奄一息的身子總算慢慢緩了過來,能睜眼,能喝下半碗稀粥,只是眼神空洞,沒了往日的靈氣,整個人蔫蔫的,像被抽走了魂。

趙中旺守在床邊,寸步不離,看著媳婦好轉,心裡剛燃起一絲希望,可沒等他鬆口氣,詭異的事就來了。

秀娥身子稍有起色,能下地走動後,便像是丟了心智,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後山的方向,嘴裡喃喃念著聽不懂的胡話,趁人不注意,就掙扎著往門外衝,拼了命要往後山跑,力氣大得不像個久病虛弱的婦人。中旺每次都拼盡全力把她拉回來,抱著她哭,喊她的名字,可秀娥根本認不出他,眼神里滿是偏執,對著他又抓又撓,嘴裡喊著“放我回去,它在等我”,那模樣,分明是被後山的狐媚迷得太深,魂魄早已被勾走了大半。

起初,中旺還捨不得綁她,只是日夜守著,困得眼睛都不敢合,可秀娥跑的次數越來越頻繁,趁著他做飯、洗衣的間隙,就往門外衝,好幾次都跑到了村口,要不是村民攔著,早就又衝進那邪性的後山。中旺看著媳婦瘋魔的樣子,心如刀絞,一邊是恩愛多年的妻子,一邊是無盡的絕望,他試過再請陳道士回來,可道士說,狐媚怨氣纏骨,魂已經散了一半,再也驅不乾淨了。

萬般無奈之下,這個老實了一輩子的男人,終究狠下了心。

他找來了粗鐵鏈,看著瘋瘋癲癲、不停掙扎著要往後山去的秀娥,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鐵鏈,哽咽著說:“秀娥,對不住,對不住啊,我不能讓你再回去送死……”

他用鐵鏈鎖住秀娥的手腕,將她鎖進了家裡那口老舊的木櫃子裡,櫃子門留了條小縫,能透氣,能送吃的,卻再也容不下她往外跑。秀娥在櫃子裡哭喊、捶打,聲音嘶啞,反反覆覆喊著要回後山,那聲音聽得全村人都心酸,卻也沒人能想出別的辦法,只能嘆一句命苦。

日子一天天過,秀娥再也沒從那櫃子裡出來過,瘋癲的狀態再也沒好過。

她時而哭時而笑,嘴裡永遠念著莫名其妙的話,有時喊著中旺的名字,轉眼又對著空氣呢喃,說後山的花開了,說有人在叫她。曾經眉眼溫柔、賢惠能幹的婦人,如今變得形容枯槁,眼神渾濁,再也認不得身邊的丈夫,再也想不起過往的恩愛。

趙中旺從未放棄過她,每日按時給她送吃送喝,輕輕給她擦臉梳頭,對著櫃子裡的她絮叨家常,說著從前的日子,可回應他的,永遠是妻子瘋癲的囈語。他守著這個鎖著瘋妻的櫃子,守著破碎的家,一輩子沒再娶,受盡了旁人的同情與唏噓。

就這麼熬了一年又一年,秀娥的身子越來越弱,瘋癲的力氣也越來越小,最終在她三十歲那年,一個飄著小雪的冬日,安安靜靜地沒了氣息,死在了那口鎖了她半生的木櫃子裡。

直到最後,她都沒清醒過來,沒再認出她的丈夫,沒擺脫後山狐媚的糾纏,帶著一身瘋癲,了結了悽慘的一生。

趙中旺抱著妻子冰冷的身子,哭啞了嗓子,此後餘生,他再也沒踏過後山一步,只是每每路過山腳,都會站著發呆,眼裡滿是化不開的悲痛與遺憾。村裡的人說起這對夫妻,都忍不住嘆氣,後山狐媚害人的事,也成了村裡代代相傳的憾事,提醒著後人,那片陰森的山林,永遠不可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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