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始繞著我轉圈。
堂屋的燈火忽明忽暗,每暗一下,屋裡的黑暗就濃一分,我感覺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慢慢變長、變扁、變僵硬。
像是正在被一點點拓進牆壁裡。
我死死咬著牙,不敢哭,不敢回頭,拼盡全力伸手去扣燈盞。
只要吹滅燈,就能斷緣。
可當我指尖碰到銅燈的一瞬間。
燈裡那點慘白的光,突然抬了一下。
我清清楚楚看見,燈光裡映出一張臉。
不是我的臉。
是剛才畫像上消失的太奶奶。
她眉眼低垂,笑著,溫柔得嚇人,嘴唇微動,重複著那句話:
“輪到你守燈了。”
燈火“噗”的一聲,自己滅了。
堂屋瞬間墜入絕對的黑暗。
所有的涼氣、腳步聲、低語,一瞬間全部消失。
安靜得彷彿剛剛什麼都沒發生。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冷汗,連滾帶爬衝出堂屋,縮在廂房角落,睜著眼坐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壯著膽子再去堂屋。
油燈好好擺在原地,燈油滿盈,看不出半點異常。
唯獨牆上的祖宗畫像,變回了原樣。
那位藍布衫的太奶奶,好好地畫在角落,眉眼慈祥,靜靜看著前方。
我幾乎以為昨晚是噩夢。
直到我抬頭,看見畫像最邊角。
太奶奶的身旁,多了一道淺淺的、未上色的人形輪廓。
空空的,淡淡的,剛好能站一個人。
像是等著慢慢畫上去。
當天我死活不肯待,哭著打電話讓爸媽立刻回來,說這房子絕對不能賣。
爸媽只當我嚇著了,安慰我半天,收拾東西準備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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