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叔聽完經過,神色凝重,叮囑他今夜子時,遠遠躲在田邊蘆葦叢,不要出聲,靜觀水田。
深夜,薄霧漫過整片青禾壩,田水泛著灰冷的光。子時一到,荒田水面緩緩波動。
淤泥中央,緩緩浮出一道佝僂人影,渾身裹著溼泥,雙手緊緊攥著一把老舊木耙,默默在田裡來回推耙。
他不抬頭、不張望,只是機械地一遍遍整理田泥。水面倒映出他的輪廓,雙腳沉在淤泥之下,根本沒有浮上田埂。
大柱躲在蘆葦裡看得渾身僵硬——這就是傳說裡溺亡的守田人。
人影似乎察覺到岸邊的視線,木耙一頓,緩緩停下動作,朝著田埂方向,慢慢轉動頭顱。
老叔細說守田舊事
第二天一早,守壩老叔才把塵封往事講給大柱聽。
數十年前,青禾壩遭遇特大澇雨,眼看滿田青苗就要被大水沖毀。守田老陳連夜下田疏通水口,誰知田底暗湧突發,整個人陷進深泥,再也沒能上來。
他生前一輩子守著這片水田,執念太重,亡魂不散,夜夜持耙整地,護著這片青苗。
他本不主動害人,但若有人驚擾、隨意踩踏、抹平他夜裡整出的耙痕,便是擾了他的執念。他會不斷靠近,引誘來人踏入深水淤泥,替代他永久留守荒田,日夜耙田不休。
“他所求不是索命,只是有人不尊重他的執念。硬趕、怒罵只會激化怨氣,要順因果,誠心致歉,了斷這份糾纏。”
大柱聲音發顫,詢問化解之法。
老叔交代:今夜子時,帶上香燭、一把新的木耙,來到荒田埂上,好好賠罪,再幫他整理一段田埂,隨後祝他安息,斷去牽絆。
田埂前的無言對峙
子時,寒霧籠罩水田,蛙鳴盡數沉寂,整片青禾壩靜得嚇人。
大柱帶著備好的香燭、木耙,獨自走到荒田田埂,不敢踏入淤泥半步。
香燭點燃,微弱火光在霧氣裡搖曳。
沒過多久,水面再次翻湧,渾身覆泥的持耙人影,緩緩停在水田中央,木耙垂在身側,靜靜望向田埂上的大柱。
沒有嘶吼,沒有陰冷低語,只有死水一般的沉默,壓迫感鋪天蓋地。
大柱穩住發抖的身子,躬身開口:“前日無知,驚擾於你,不該隨意抹除田中之痕。今日前來賠罪,願幫你修整一段田埂,了此糾葛。”
人影依舊不動,靜靜佇立在淤泥之中,無聲對峙。
耙息田安,互不驚擾
大柱拿起帶來的木耙,站在乾燥田埂邊緣,小心修整垮塌的埂邊泥土,如同當年守田人護田一般,認真做完。
修整完畢,他對著水田深深一揖:“田埂已修,青苗自護。陰陽兩隔,你安心長眠,我不再擅闖荒田、驚擾於你,從此互不打擾。”
話音落下,水面緩緩平復。
持耙人影握著木耙,慢慢沉入淤泥深處,一點點消融在灰白水霧裡。田中新的耙痕不再向外延伸,停留在荒田之內。
當夜,院門外再也沒有傳來木耙刮泥的拖沓聲響,怪事就此終結。
。日度安平能方,界邊擾不,魂舊野山畏敬;摧妄莫念執人,擾輕莫跡夜田荒:記謹代代人農的壩禾青,此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