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灘撿來的黃泥哨
溪頭村傍著一條淺灘河,村裡老人代代守著規矩:河灣死水潭邊的老泥,捏出來的哨子不能吹;暮色之後,別撿河灘上現成的泥哨。
村裡人說,早年發大水,沖走不少過路孩童,亡魂困在河灣,常捏泥哨自娛。活人若是吹響,便是應了陰靈的邀約。
少年阿喜性子好動,整日在河灘摸魚撿石頭,對長輩的忌諱只當哄小孩的說辭。
這天傍晚,落日把河水染成暗紅色,潮水退下去一大截。河灣死角的軟泥灘上,靜靜躺著一隻成型的黃泥哨。色澤暗沉,紋路天然,不用修整就能吹響,看著精巧極了。
四下無人,阿喜隨手拾起,擦掉表面薄泥,揣進衣兜,興沖沖往家走。
河邊洗衣的陳阿婆遠遠瞥見,急忙揚聲勸阻:“喜仔!放下!那是水娃子的哨,萬萬不能吹!”
阿喜咧嘴一笑,只當老人多慮,頭也不回地跑回了家。他還不知道,這隻泥哨一響,陰陽之間那層薄紙,就要破了。
夜半河灘的呼應聲
入夜,山村靜得只剩溪水叮咚。
阿喜躺在床上,把玩著那隻黃泥哨,越看越心癢。他不信吹個泥哨能鬧出什麼怪事,悄悄躲在窗邊,試探著輕輕一吹。
“噓——”
哨聲沉悶、發悶,不像尋常竹哨清亮,帶著一股溼冷厚重的土腥味,在夜色裡盪開。
只一聲。
河灣方向,立刻傳來一聲微弱的呼應哨音。
同樣沉悶潮溼,隔著河水飄過來,不遠不近,剛好能聽清。
阿喜心頭一跳,以為是村裡別的頑童在河灘玩耍,又試探著吹了兩聲。
對岸的呼應,緊跟著響起,節奏和他的哨聲一唱一和。
他趴在窗沿,藉著月色望向河灘,空蕩蕩的泥灘上,看不見半個人影,只有蘆葦隨風搖晃。
阿喜後背泛起涼意,不敢再吹,把泥哨塞進木盒,緊閉門窗。
可那溼冷的哨音,斷斷續續,整夜在河谷來回飄蕩,像是一直在等著他再回應。
不吹,哨聲自來
熬過一夜,天光放亮,河谷恢復煙火氣,昨夜的怪聲彷彿一場幻聽。
阿喜反覆自我安慰,打定主意再也不碰這隻泥哨。他把木盒鎖好,放到屋角儲物架,打算徹底擱置。
怪事從第二晚開始失控。
不用他拿起、不用他吹氣,夜深子時,木盒裡面,自行響起沉悶的泥哨聲。
“噓……噓……”
聲音不大,穿透力極強,直直鑽入耳膜。盒子鎖釦完好,沒有人觸碰,黃泥哨自己在盒中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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